婚宴結束后,楚清明和沈紅顏在長輩和至親的簇擁下,走出錦繡廳。
走廊里,燈火通明。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喜宴的余韻。
只是,剛剛走出沒幾步,楚清明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正在刻意等待的景良平和喬蕾。
而景良平看到楚清明出來后,身體明顯僵了一下,臉上瞬間閃過一抹驚慌和尷尬。
下一秒,又幾乎是條件反射,臉上堆起謙卑和討好的笑容,快步迎上前,腰都不自覺彎了幾分。
“楚……楚市長!”
此時,景良平的聲音有些顫抖,急促地解釋道:“楚市長,我剛才在門口說的那些話,都是玩笑話!您千萬別往心里去!今晚,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他此刻的姿態,與之前在門口拍著楚清明肩膀說話時的那種優越感,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看著眼前之人,楚清明停下腳步,目光平靜,淡淡說道:“哦,景局長啊。你剛才說了什么話?我好像有點記不清了。今天事多,見的人也多?!?/p>
這是一種無視的輕蔑。
景良平的心里,頓時一陣輕松,現在楚清明至少沒有當場發作,給他難堪。
但緊隨而來的,又是一股更深的惱怒和屈辱,燒得他臉頰發燙,卻又不敢表露分毫。
站在景良平身邊的喬蕾,目光卻停留在了沈紅顏的身上。拋開沈紅顏那萬中無一的顏值和身材不說,就她身上那種從骨子里透出的優雅與從容,也是喬蕾再怎么打扮也學不來的。
隨后,再看看自已身邊既慌亂又卑微的丈夫,喬蕾就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自慚形穢。
但很快,她心里又涌起一股極其微妙的情緒。
楚清明這等能讓滬城巨頭和中樞大佬齊聚一堂的吞天大人物,竟然是自已小時候指腹為婚的對象?
自已小時候就當過楚清明的媳婦了,現在好像也沒什么不滿足的了?
心里如此想著,喬蕾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復雜感受,然后從手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紅包,上前一步,遞給楚清明:“清明,你可真不地道!結婚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說一聲!害得我差點錯過!”
楚清明看著她遞來的紅包,沒有立刻去接,而是笑了笑,調侃道:“我要是提前說了,那我之前送出去的那個紅包,豈不是又要找借口收回來了?這多不好意思?!?/p>
喬蕾被他這話逗得“撲哧”一聲笑出來,心里的緊張和尷尬也消散不少。
但她還是執意把紅包塞到楚清明手里,眨了眨眼后,開始真誠的祝福:“喏,補上的!祝你跟新娘子新婚快樂,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然而,聽到“早生貴子”這四個字,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沈紅顏,不知就想到了什么,白皙的臉頰上忽然飛起兩抹淡淡的紅暈。
楚清明察覺到身邊人的異樣,眼中笑意更深。接過紅包后,對著喬蕾點點頭:“謝謝。也祝你和景局長幸福美滿。”
之后,楚清明不再多言,拉著沈紅顏走向了電梯。
喬蕾則是呆呆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隨著楚清明離去的背影,心里覺得空落落的。
景良平看著她這幅癡癡的眼神,一股憋屈和怒火無處發泄,只能沉著臉,用力拉了她一下,冷冷提醒道:“還看什么?該走了!”
……
當晚,楚清明和沈紅顏并沒有回沈家,而是住在了滬城大飯店頂層的總統套房。
推開房門,里面已經被心思縝密的方圓提前布置好了,處處透著喜慶。
叮叮叮!
楚清明剛剛在沙發上坐下,手機就響了。
拿起來一看,竟然是黃國勛黃老打來的電話。
隨著電話接通,黃國勛那朗爽的笑聲就傳來:“大外孫,新婚快樂??!我今天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來不了。你小子可別多心?!?/p>
楚清明笑了笑:“外公言重了。您老人家不到沒關系,紅包到了就行。我剛剛看了,數字很吉利呢,謝謝外公!”
“你小子!鉆錢眼里了是吧?”黃國勛笑罵一句。
而很快,電話就被外婆蔡菊珍接了過去,她連連叮囑道:“清明啊,你和顏顏可要努力了,早點讓外婆抱上重孫呢!”
楚清明連忙笑著應道:“外婆放心,我們一定努力?!?/p>
說著,他故意轉頭,對著身邊的沈紅顏壞壞一笑。
沈紅顏立馬眨巴著大眼睛,然后又咬了咬嘴唇,神態嬌媚。
接下來,楚清明又和蔡菊珍聊了幾句家常,這才掛斷電話。
機會終于來了。
沈紅顏斜睨了楚清明一眼,故意擺出一個嫵媚撩人的姿勢,眼中帶著挑釁:“楚大市長,外婆剛剛可是發話了,要早點抱重孫。今天,終于不用帶雨傘了吧?您這頭老黃牛,可以盡情耕地啦!”
楚清明眼神一動,伸手將女人攬入懷中,嘿嘿說道:“夫人有命,豈敢不從?遵命便是?!?/p>
春宵一刻值千金,這其中的旖旎風光,自然不足為外人道也。
……
同一時間,滬城的壹號公館,沈家大門外。
寒冷的夜風里,林正弘足足站了十分鐘。
然而,沈家的大門卻始終緊閉,沒有任何人出來,也沒有任何邀請的信號。
林正弘知道,沈從軍老爺子這是并不打算見他。又或者說,沈老已經用這種沉默的方式,表明了態度。
對于他之前的所作所為,沈家不會原諒。
最終,林正弘死心了,緩緩收回目光,臉上不見任何表情,坐回了車里。
車子無聲地啟動,匆匆駛離。
而當晚,林正弘并沒有返回東漢,而是讓司機直奔機場,搭乘最近的一班飛機,連夜飛往京城。
抵達京城時,已是凌晨。
林正弘沒有休息,直接去了城西,一處戒備森嚴的四合院。
這里,是顧崇安的住處。
然而,出乎林正弘意料的是,顧崇安竟然同意在這個時候見他。
于是,顧崇安在書房里,與林正弘談了整整半個小時。
至于談話的具體內容,無人得知。
守在門外的秘書和警衛,只聽到里面偶爾傳來顧崇安平穩而低沉的聲音,以及林正弘恭敬的應答。
半個小時后,書房的門打開。
林正弘從里面走出來。
與進去時那種隱隱的焦慮和不安相比,此刻的他,臉上精神煥發,眼神銳利而深沉,整個人仿佛重新被注入了一股磅礴的底氣和力量。
幾分鐘后,林正弘坐上車子離開。
望著窗外的繁華夜景,他眼中閃爍著冷靜而決然的光芒。
今晚,滬城婚禮的震撼,沈家門外的冷遇,京城深夜的談話……種種畫面在他腦海中掠過。
他知道,有些路,一旦選擇了,就只能堅定地走下去。
而東漢省的棋局,并未到達終局。
新的博弈,或許才剛剛開始。
而他,必須要為自已,也為跟隨自已的人,爭取到足夠分量的籌碼和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