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德良癱跪在地的哭喊,如同驚雷炸響,徹底撕碎了賈福明和李山河最后的僥幸。
賈福明臉色瞬間鐵青,身軀因憤怒和恐懼微微顫抖。
他猛地指向曹德良,還試圖做最后的掙扎:“楚縣長,您千萬別聽曹德良胡說八道,他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山河創投施工,我們鎮政府確實派了專人監督,而我可以用一個黨員的黨性保證,負責現場安全監督的同志,從來沒有向我匯報過山河創投強行刨墳,更別提打死人這種駭人聽聞的事情了!這絕對是子虛烏有!”
賈福明畢竟也是老油條了。
他急中生智,早已想好了退路:一旦事發兜不住,所有責任都可推給分管的副鎮長和具體監督人員,自已只需承擔一個“失察”之責。
李山河也立刻反應過來,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跳起來反咬一口,指著曹德良怒罵道:“楚縣長,您別聽他一面之詞!現在是他故意冤枉我,他曹德良之前就多次暗示向我索要好處,被我嚴詞拒絕。他肯定是懷恨在心,現在趁機打擊報復,編造這種彌天大謊來抹黑我、抹黑山河創投!其心可誅!楚縣長,您要明察啊!”
他倒也不是省油的燈,顛倒黑白的話張口就來,試圖將水攪渾。
曹德良聽到兩人如此無恥的誣陷,氣得渾身發抖,大聲說道:“我沒有!楚縣長,我說的句句是實話,他們在倒打一耙,血口噴人!”
楚清明冷眼看著這場狗咬狗的鬧劇,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抬手制止了他們的爭吵,淡淡道:“夠了。你們都不必在這里爭辯。事實真相如何,很快就會清楚。”
他這話一出,賈福明和李山河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越發心慌意亂。
楚清明的鎮定,讓他們感到一種巨大而未知的恐懼。
賈福明只能在心里瘋狂祈禱:李山河辦事最好足夠靠譜,那些泥腿子最好都被錢和威脅嚇破了膽,不敢亂說話。
只要苦主不開口,沒有直接證據,任憑曹德良說破天,也只是空口無憑。那時候,楚清明也拿他沒轍!
李山河同樣在心里自我安慰:他那幾個手下辦事向來狠辣,肯定已經把那些刁.民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十萬塊錢,再加一個“全家老小整整齊齊上路”的威脅,足夠讓他們閉嘴了,楚清明肯定查不出任何東西!
然而,就在他們心存僥幸之際,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喧嘩聲由遠及近。
只見縣公安局局長趙強勁,親自帶著十幾名刑偵和治安大隊的警員,正護送著幾十名衣衫樸素,面帶惶恐與憤怒的村民,朝著這邊快步走來。
這些村民,正是桃花灣的村民。
人群迅速圍攏過來。
這么大的動靜,也吸引了周圍山河創投的施工工人,他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好奇又緊張地圍觀過來。
趙強勁大步走到楚清明面前,立正敬禮,聲音洪亮:“楚縣長!按照您的指示,桃花灣涉及遷墳的村民,大部分都已請到,相關摸排工作也已初步完成!”
楚清明微微點頭,目光掃過那些面帶懼色,眼神躲閃的村民,聲音溫和道:“鄉親們,我是青禾縣常務副縣長楚清明。今天叫大家來,就是要徹底查清山河創投強行遷墳,甚至打死人的事情。你們不要怕,有什么委屈,什么真相,大膽說出來。我楚清明和縣委、縣政府都能給你們做主,絕不會讓任何不法分子逍遙法外,也絕不會讓任何人事后打擊報復!”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堅定。
最主要的是,很多村民對楚清明這個早已火爆網絡,一心為民的好官,并不陌生。
只不過,村民們隨即又下意識瞄向李山河和賈福明那邊,眼神中的恐懼重新升起。
也就在這時,兩名穿著山河創投工裝,面相兇神惡煞的男子,悄無聲息地擠到了李山河身邊,眼神陰鷙地掃視著那些村民,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意味。
李山河也趁機用極其兇狠的眼神瞪向村民,無聲地傳遞著威脅。
一時間,李山河手下先前對村民的威脅,不受控制地跳進了他們的腦海——“誰敢亂說話,就想想后果!楚清明能保你們一時,能保你們一世嗎?他走了,你們一家老小就等死吧!”
這一刻,這些無聲的威脅像一座大山,壓得村民們幾乎喘不過氣。剛剛鼓起的一點勇氣迅速消散,他們紛紛低下頭,不敢與楚清明對視。
楚清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并不意外,語氣愈發溫和堅定:“鄉親們,我知道你們怕什么。但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只要我楚清明在青禾縣一天,就絕不允許這種無法無天的事情發生。所有涉案人員,一個都跑不了,所有試圖打擊報復你們的人,也必將受到法律的嚴懲!請你們相信我,把真相說出來!”
這時,一位頭發花白、面容愁苦的老者,似乎被楚清明的話語與眼神中的真誠打動,又或許是積壓的悲憤終于突破了恐懼的閾值。
他猛地抬起頭,老淚縱橫,顫抖的手指向李山河身邊那兩名兇惡男子,聲音嘶啞而悲憤地喊道:“楚縣長,我說!就是李山河身邊那兩個人帶的頭!他們指揮手底下的打手,強行推平我們的祖墳!二狗子和鐵蛋上去阻攔,就被他們活活打死了啊!事后李山河派人每家扔了十萬塊錢,說不準說出去,誰說出去就殺誰全家!”
這老者正是桃花灣村的村長徐安寶!
而他口中提及的死者“二狗子”,正是他膝下唯一的兒子。
此刻,他之所以選擇無視李山河等人的威脅,站出來指證山河創投的罪行,一來是家里只剩他一個老人,生死早已看淡。
二來是他相信楚清明這個“楚青天”,會真正站在他們這邊,替他們伸冤、撐腰。
單憑這一個理由,就已足夠。
這一刻,徐安寶的指證如同點燃了導火索!
“對!就是他們!”
“他們這些畜生打死了人!”
“他們這些滅絕人性的東西還威脅我們!”
有了村長帶頭,其他村民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積壓的怒火與冤屈瞬間爆發,他們紛紛哭喊著指證,群情激憤!
“趙局長!抓人!”楚清明沒有絲毫猶豫,厲聲下令。
趙強勁一揮手,幾名如狼似虎的刑警立刻撲上前,迅雷不及掩耳地將李山河身邊那兩名試圖反抗的兇徒摁倒在地,銬上了冰冷的手銬!
“污蔑!這是污蔑!楚縣長,這些刁.民是為了訛詐更多的錢,他們血口噴人!”李山河臉色慘白如紙,還在做困獸之斗,聲音嘶啞地尖叫。
然而,就在這時,趙強勁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嚴肅。
掛斷電話后,他快步走到楚清明身邊,說道:“楚縣長,刑偵大隊技術中隊在后山一個隱蔽的山洞里,找到了兩具男性尸體。初步勘查,符合被打死后掩埋的特征,法醫正在現場進行初步檢驗!”
轟!
這個消息如同終極審判,狠狠砸下!
李山河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臉上最后的一絲血色徹底褪去,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尸體……竟然被找到了?!
“把李山河也給我拿下!”楚清明的聲音冰冷如萬載寒冰,沒有絲毫感情。
趙強勁親自上前,掏出手銬。
“不!你們不能抓我!我是投資商!我還認識丁省長……”李山河驚慌失措地想要后退,卻被兩名警察死死架住胳膊。
“咔嚓”一聲!
冰涼的手銬鎖住了他的手腕。
一旁的賈福明目睹這電光火石間的一切,尤其是聽到“尸體被找到”的瞬間,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雙腿再也支撐不住。
“噗通”一聲!
肥胖的身軀直接軟倒在地,抖得如同風中篩糠,褲襠處瞬間濕了一大片,傳來一陣騷臭。
顯然是被直接嚇尿了!
完了!
完了!
徹底完了!
他這次即便背靠賈家,也徹底完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