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瑞的話,直接把謝俊彥嚇了一跳。
他唯唯諾諾地說道:“院長,這恐怕不太行。這次周倩的治療,是縣府辦的崔主任親自安排的,崔主任每天都會向我詢問周倩的治療進度,咱們真要這么干了,崔主任還不得親自殺過來找我們醫院的麻煩?”
這種事如果放在平時,劉瑞一個副院長也不敢干。
可現在他身后的大老板都發話了,他又能怎么辦?也只能硬著頭皮來啊,誰讓他身在江湖,身不由已。
當即他冷笑一聲,說道:“醫院不是咱們個人的醫院,而是國家和人民的醫院,就得按照規矩來。咱們給周倩治療使用的藥物全是進口的,十分昂貴。周倩的住院費已經拖欠我們醫院了,這一筆賬后續由誰來買單呢?難道是由人民嗎?那咱們倒是要問問人民,他們會不會答應?”
謝俊彥聽著這話,才反應過來。果然姜還是老的辣,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于是心領神會地點點頭,說道:“是,院長,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劉瑞笑呵呵的,臉上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隨后又想到一事,說道:“對了,還有另外的事情需要你做。我記得周倩是不是在兩年前就在我們醫院住過院了?當時我們醫院出過診斷,周倩的腎臟出了問題,當時我們給的建議是讓她摘除腎臟,但由于我們醫院技術條件有限,所以就沒有給她做這個手術,讓她轉院了。”
猝不及防聽到這話,謝俊彥愣了愣。
有這回事嗎?
他怎么完全沒印象。
稍加一想,劉瑞的意思他頓時就領悟了。
劉瑞這是想要他開一個假的病情診斷以及住院記錄。
這可是違法的啊,自已怎么能干呢?
這時,劉瑞又發話了:“這件事你現在就開始弄吧,弄好了我看看。”
頂頭上司都發話了,謝俊彥就算心里不想弄,手上也得老老實實動起來。
半小時后,謝俊彥就按照劉瑞的吩咐,全都弄好了。
劉瑞快速看了看,覺得沒啥問題,便徑直離開醫院,前往金海KTV。
等他進入KTV的包房時,只見錦繡醫院的老板高立業已經左擁右抱了。
看到他出現,高立業笑了笑,也給他點來兩名女大學生。
當然了,至于她們是不是真的女大學生,那已經不重要。
反正這個世界什么都可以是假的,學歷可以造假,吃的用的也可以造假,就連很多女人身上的熊,以及那層保鮮膜都可以造假。
在這樣的環境下,追求真實還有什么意義?
徒增煩惱罷了?
劉瑞很猴急,一坐下來就對著身邊的兩名年輕女人上下其手。
深刻領會到了,什么是高山流水!
等他過了一把癮,這才開口道:“高總,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經做好了。”
高立業點點頭,得意地笑道:“好,那就太好了,這樣一來,周倩這個賤人的事情就跟我沒有任何關系了。”
最近這幾天,周倩的母親王蘭花又去他的醫院鬧事了,口口聲聲說她女兒一年前是頭一次在錦繡醫院住院,她女兒的腎臟肯定是在錦繡醫院被偷偷摘掉的。
根據她的說法,高立業立馬就想出了對策,讓縣一院出一份假的診斷書以及住院記錄,證明兩年前周倩就因為腎臟問題在縣一院住過院。
如此一來,王蘭花說她女兒從小到大是第一次在錦繡醫院住院,就站不住腳了,是她撒了謊。
對于一個撒謊的女人,她說的話又怎么能信呢?
劉瑞當然知道高立業的計劃,出于好意,他又提醒了一句:“高總,為了穩妥起見,我覺得你還是通過手里的關系,安排市里面的醫院也弄一個摘除周倩那顆壞死腎臟的手術記錄。”
這種事本來劉瑞就可以通過縣一院來做,可他并沒有這么做。
他向來圓滑謹慎,當然不會干這種東窗事發就要進去踩縫紉機的事情。
至于他們醫院偽造的診斷書和住院記錄,那跟他有什么關系?
嗯,都是謝俊彥背著他,自已干的好事。
高立業卻搖了搖頭,很隨意地說道:“不用這么麻煩了。你真以為楚清明會閑著蛋疼沒事干,像老媽子一樣管王蘭花的這點破事?他現在能出面替王蘭花說幾句話,那都是在表面上做做秀罷了。”
反正他高立業是不相信,這天底下真有當官的會替人民做主。
這些年他接觸過的官員早就過了百,哪個不是自私自利的?
不是想著收錢,就是想著玩女人。
他們收好處的時候,人民在哪里?
可等到他們喊口號的時候,嘴里卻又句句不離人民!
叮叮叮。
就在這時,高立業的手機響了,進來一個電話。
高立業看了看手機屏幕,立馬走出包廂,找到一個安靜的地方才按下接聽鍵。
由于對方打來的是視頻電話,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年輕女人漂亮的臉蛋。
楚清明如果在這里,定然能認出此女的身份。
不是別人,正是楊雪晶。
即便只是一個視頻電話,依然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高立業變得恭恭敬敬、畏首畏尾。
他擺低姿態,跟個奴才似的說道:“老板,您突然給我打電話,是有什么吩咐?”
楊雪晶淡淡說道:“我這里需要一顆年輕的心臟。待會兒,我會把匹配信息發給你。你要趕緊去辦,你的時間只有一個周。”
說完,楊雪晶直接掛了電話。
高立業心里不爽,嘴里難免吐槽一句:“草!真他媽把我當牛馬使喚了。”
這邊,楚清明已經回到招待所。
王磊過來了,直接將U盤給到楚清明。
楚清明看過里面的幾條視頻后,只是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至于嘴上,沒說什么。
沉默了幾秒鐘,他看著王磊說道:“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嗯?這就是楚清明的態度?
王磊站在原地,心里頓時有些失望。
難道連楚清明都不敢管這樣的事情嗎?
其實在來的路上,王磊就已經跟自家姨父盧東昌通過電話。
盧東昌告訴他,錦繡醫院敢如此膽大包天,明目張膽地偷偷摘除病患的器官,肯定上面有人。
高立業在省城有背景,這是縣里人人都知道的。
盧東昌讓王磊想一個問題:那些被高立業摘掉的一個個器官,最終又給到了誰呢?
他的心里要有數。
別只會傻傻的往前沖!
這么一想,就不難發現,這背后有一條極其可怕的利益鏈條。
根據盧東昌的推斷,楚清明只是個常務副縣長,肯定不敢順著這種事深挖下去。
也正是因為如此,盧東昌還告誡王磊,他也最好別多管閑事,干好自已聯絡員的分內之事就行了。
但王磊偏偏不信邪,他是一根筋,固執地認為這個世界不應該這樣冷漠。
既然有不公平的事情和違法亂紀的事情發生,那么就總得有人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