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清玉問的問題,讓王磊觸動很大。
如果是在昨天,他不能給予黃清玉肯定的答案,但現在他卻內心很堅定。
他眼睛看著黃清玉,篤定地說:“楚縣長絕對是一名好官,他收拾那些貪官污吏和犯罪分子,也絕不會留情的。”
如此說著,他又很自豪地補充了一句:“現在,我還是楚縣長的秘書。”
本來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只是楚清明身邊的聯絡員,但是他又考慮到,黃清玉不是官場里的人,肯定聽不懂啥叫聯絡員,也不知道聯絡員有多大的分量,所以,他就換成了大家都懂的“秘書”叫法。
黃清玉有些吃驚,問道:“這真的假的?你都成楚縣長的秘書了,以前咋沒聽你說過?”
王磊笑了笑,回答:“這是今天才正式定下來的,所以我對楚縣長還是很了解的。”
黃清玉重重地點頭,再次看向眼前的這個暗戀對象時,眼睛里都開始泛起桃心,鄭重說道:“我相信你。我現在有很重要的東西要交給你,麻煩你轉交給楚縣長。”
話音落下,她從手提包里摸出一個袖珍U盤遞給王磊。
王磊接過U盤,有些詫異的問道:“這里面有什么?”
黃清玉說話的聲音都沉甸甸的:“你自已看看。”
王磊不再猶豫,通過U盤上自帶的手機接口,就插到自已的手機上。
片刻后,他點開U盤里的文件夾,進入眼簾的是一段視頻。
一個偌大的手術臺上,只見幾名醫生正在忙著做手術。
很快,王磊就看到一個年輕的女病人,后腰位置處被切開了口子,一顆腎臟被摘了下來。
而隨后時間里,并沒有新的腎臟給她換上去,直接就開始縫合傷口了。
如此來看,這并不是在更換腎臟,而是摘除腎臟的手術。
王磊看得一陣吃驚,額頭上全是冷汗,問道:“這是在干嘛?這段視頻又是從哪里拍到的?”
回憶起這件事,黃清玉的一張小臉頓時變得有些慘白,額頭上也冒出細密的冷汗,說道:“一年前,我剛到錦繡醫院上班沒多久,就偷偷聽到我們內科的主任跟科室里的一個小護士在辦公室里邊做邊說,某某局長家的公子需要換一顆年輕的腎臟,任務給到他們了,他們這邊得抓緊時間尋找合適的腎源。”
“當時聽到這話,我就被嚇得不輕,立馬意識到我上班的這家錦繡醫院很可能有問題。那時候我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想辭職逃離這個地方。”
“但多年來,我又受到我那個記者母親的影響,覺得自已不能在關鍵時刻當逃兵,所以我毅然決然地選擇繼續留在醫院。為了驗證這家醫院是不是真有問題,我就偷偷在手術室里安了針孔攝像頭,結果就有了現在我給你提供的這幾條視頻。”
聽著這話,王磊頓時就想到了前因后果,兩條眉毛緊緊皺了起來,說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視頻里的這個女病患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她的一顆腎臟被偷偷摘除的?”
黃清玉鄭重地點頭,說道:“就是這樣,視頻里的這個女孩還很年輕,我查過她的病歷,她是腰椎間盤突出,需要做手術,由于這個手術的區域與摘除腎臟的手術區域高度重合,他們就直接動刀子了。”
聽到這話,盡管心里有準備,王磊還是感到自已三觀都被顛覆了,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道:“你們醫院還能發生這種事?太可怕了,簡直是喪心病狂!”
黃清玉咬了咬牙,聲音里仿佛摻了冰渣子:“這只是其中一個被傷害的病人,后面還有五條視頻,基本都是差不多的東西,錦繡醫院瞞著病人偷偷摘除他們的身體器官。你接著看下去就知道了。”
隨后的時間里,王磊強忍著身體里的不適,繼續把視頻都看完了,一時間全身都驚出冷汗,胸腔里更是燃起熊熊怒火。
這種黑暗的事情,他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竟然會發生在自已身邊。
本以為,這些都是國外才可能存在的骯臟交易,又或者電影里的橋段。
但現在,就在青禾縣的錦繡醫院里上演了。
深吸一口氣,王磊一字一句說道:“你放心,這個U盤我一定會交到楚縣長手里,楚縣長也一定不會置之不理的,他絕對會將這些所有涉事人渣都繩之以法。”
事關重大,隨后的時間里,王磊連飯都來不及吃了,馬上拿著黃清玉提供的這個U盤,直接去見楚清明。
與此同時,縣一院里。
王蘭花的女兒周倩已經被腎內科接收進來接受治療。
病床上,她正在做著透析,那一張巴掌大小的臉上透出了蒼白與晦暗,整個人皮包骨頭,精神狀態極差。
看起來有些凹陷的眼睛盯著天花板,周倩覺得自已的人生仿佛只是做了一個夢。
她莫名其妙就少了一顆腎,為此,她母親還到錦繡醫院理論過,結果反倒被報警,最終警方也不問緣由,直接將母親拘留了起來。
她身患尿毒癥,錦繡醫院的老板高立業仗著有權有勢,還給相關部門打了電話,要求縣里的各家醫院都不得給她進行治療,所以這段時間她一直被縣里的各家醫院拒之門外。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也想過去市里面的醫院,可家里窮,支撐不起她折騰。
本以為自已只有在家里等死了,但現在,她重新被縣一院接收了,進行治療。
生病了到醫院看病,本來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可是落在周倩身上,她卻覺得自已能被醫院接納治療,那是一種奢侈。
王蘭花似乎看出了女兒的心思,便長嘆一聲說道:“閨女,說你命不好呢,的確不好,出生在了我們這樣的窮困家庭。說你命好呢,也好,身上發生這樣的事情,剛好又遇到咱們縣里來了一個青天大老爺,他都發話了要替你做主。你放心吧,錦繡醫院偷偷摘掉你的那顆腎,這位青天大老爺也會替你討一個公道的。”
想到自已身上的遭遇,周倩情緒就很激動,眼淚滾滾而出,但卻強忍著沒有哭出來,重重地點點頭,一時間對母親說的那位青天大老爺充滿了期待。
殊不知,娘倆的談話已經被外面的主治醫生謝俊彥聽到了。
他冷笑一聲,回到自已辦公室,卻發現副院長劉瑞已經等候多時。
他趕忙上前跪舔道:“院長,您怎么還親自過來了?您有什么事給我打個電話就好了。”
劉瑞翹著二郎腿抽煙,彈了彈手里的煙灰,輕描淡寫地吩咐道:“姓周的那個病人,不用再給她治了,直接停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