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來到下午,王磊并未向侯硯之有過任何形式上的道歉。
這頓時讓侯硯之感覺很沒面子。
因為他早早就吹過牛逼了,一定會讓王磊跪著在他面前賠禮道歉。
王磊要是最終不履行,那豈不是狠狠打了他這位侯大少的臉。
與此同時,身為副縣長又兼公安局局長的侯旭白更是惱怒。
他早些年與盧東昌在雞毛鎮(zhèn)搭班子的時候,就已經撕破臉皮了。
按照他的本意,借著這次兒子被打的事,他就得好好出口惡氣。
于是,拿起手機撥通老岳父耿國義的電話:“父親,沒打擾您午休吧?”
耿國義已經猜到了姑爺打這個電話的目的,便冷冷地問道:“是不是王磊那個小畜生還沒有給我寶貝外孫道歉?”
侯旭白成功利用了隔代親這一點,便立即添油加醋地說道:“父親,還真被您說中了。對方非但沒有道歉,而且盧東昌私底下還給我遞了話,他說,他外甥沒有錯,道歉是不可能的,咱們這邊不管是要打還是要和,他都奉陪到底。”
一聽這話,耿國義就很氣憤,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冷哼道:“反了,真是反了!他盧東昌就一個小小的副處,也敢在我面前這么狂。看來得給他點顏色看看了。你等著,我這就給歐陽遠打電話。”
結束這邊的通話,耿國義帶著滿腔怒火,橫眉冷豎地撥通歐陽遠的電話。
歐陽遠臉上立馬露出笑容,很是客氣地主動開口道:“老領導,您今天怎么有時間給我打電話?您最近的身體還好吧?”
耿國義淡淡笑道:“托了國家好政策的福,我的身體好得很。今天我給你打這個電話呢,既有公事也有私事。”
歐陽遠把姿態(tài)擺得很低,笑道:“老領導,不管公事還是私事,您都盡管吩咐。”
耿國義輕輕“嗯”了聲,開門見山道:“昨天,我外孫被人打了。聽說,對方是你們縣里人武部部長盧東昌家的外甥。我現在想說的是,行兇者就算有背景,也不能踩著法律亂來,更置法律于不顧。”
歐陽遠點點頭,笑呵呵地說道:“老領導,您說的對,道理是這么個。”
耿國義擺了擺手,又霸氣地說道:“總之,我外孫不能白白被打。這不僅僅關乎我的顏面,還關乎法律的公平公正。所以這件事,你就看著辦吧。”
歐陽遠想了想,說道:“老領導,您讓我辦這件事,我肯定義不容辭。人武部部長盧東昌不足為懼,唯一不好處理的一點就是,這個王磊還是楚清明的聯(lián)絡員。”
楚清明這個名字,在梧桐市還是很有分量的。
曾經他是市長陳珂言的秘書,如今被下派到青禾縣干了常務副縣長。
這一系列的事情,耿國義自然是聽過的,卻沒想到,這次打了他外孫的罪魁禍首王磊,竟然是楚清明的聯(lián)絡員。
他要是早知道這個內幕消息,就不會大張旗鼓地要求王磊給自家外孫道歉了。
畢竟他也心知肚明,自家外孫是什么德性,聽說這次自家外孫被打,也是因為一個女人,多半跟以往一樣,自家外孫又搶了別人的女朋友。
可即便如此,一向都護犢子的耿國義依然要寵著自已的外孫。
而現在,耿國義有些騎虎難下了。
最終,經過短暫的權衡利弊后,耿國義覺得還是要霸氣地硬剛下去,因為他已經斷定了,楚清明不可能為了一個聯(lián)絡員,就跟他這樣的一個權力集團翻臉。
因為這如果換成是他,他也知道應該怎么做,必然會犧牲掉身邊的一個無關緊要的聯(lián)絡員,從而換取到一個足夠分量的朋友。
但凡是個玩政治的,都知道怎樣選擇才會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如此想著,耿國義意味深長地提點了歐陽遠:“他楚清明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必然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這次該怎么下注。”
他這話的言外之意就是讓歐陽遠放開手腳,盡管去收拾王磊,楚清明是不會干涉的。
歐陽遠點點頭,自然知道耿國義的意思,鄭重說道:“那行,還請老領導放心,只要有老領導這句話,我就沒啥好顧慮的了。”
掛了電話后,歐陽遠第一時間就把縣委辦主任高啟強叫到跟前來,開始給他下達任務。
二十分鐘后,高啟強領了歐陽遠的命令,離開書記辦公室,前去找楚清明。
楚清明才看到高啟強的第一眼,就知道對方打的什么算盤了。
他笑了笑,說道:“高主任真是個稀客,今天有時間來我這里,是有什么事情吧?”
高啟強斟酌著用詞,臉上堆起笑容,說道:“楚縣長,有件小事想麻煩您。王磊打人的這件事,在咱們大院里影響終歸是不好的,對此我想跟楚縣長溝通溝通。”
接下來,高啟強就傳達了歐陽遠那邊的意思,總之,必須得給王磊長長記性。
另外,高啟強還隱晦地表達了,這也是市里上一任人大主任耿國義的意思,耿國義已經向縣委施加壓力了。
楚清明聽著高啟強客氣的話術,就知道對方的意思跟自已所猜的大差不差:他們想收拾王磊,希望自已不要插手。
楚清明自然看不慣這些人仗勢欺人、不明是非。
說實話,像侯硯之這種敗類,搶了別人的女朋友,還對別人出言挑釁,就活該被打。
因此,他并不覺得王磊在這件事情上有什么過錯。
另外,楚清明也有自已的政治目的,這就注定了他不會對王磊的事情不管不問。
當即他抬頭看了看高啟強,不咸不淡地說道:“王磊打人的確不對,今天一早我就嚴厲地批評過他了。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點到為止吧。”
什么?耿國義的外孫被打,這還不是大事?
你批評過王磊,事情就點到為止了?
聽到楚清明的話,高啟強都愣住了。
他先是揉了揉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不是,您認為歐陽書記和耿國義老領導真有那么好糊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