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接到梁海濤的電話,并不感到意外。
因為他能感覺到,在自已最近一連串的組合拳之下,梁海濤已經有些黔驢技窮了。
楚清明本來想拒絕,但轉念又想到,既然梁海濤主動發出邀約,那正好可以反過來試探他,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于是他欣然答應:“可以,我也正好想找機會與梁少聊聊。你說個地點吧。”
對于楚清明的干脆,梁海濤也有些意外,當即報出地址:“青山茶樓?!?/p>
電話掛斷后,站在楚清明身邊的陸季真立刻問道:“剛剛誰的電話?”
“梁海濤?!背迕骰卮?。
“梁海濤?竟然是他!”陸季真最近幾天也了解了梁海濤的資料,對此人并不陌生。
他眉頭一皺,說道:“在現在這個關鍵時刻,梁海濤約你,必然是不安好心。我的建議是,你完全不用搭理他?!?/p>
楚清明卻堅持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覺得有必要去見見梁海濤,看看他到底安的什么心?!?/p>
聽著這話,陸季真看楚清明的眼神里滿是贊賞。
這小子果然有沖勁,他是越來越喜歡了。
但嘴上,他還是提醒道:“昨晚我們的行動抓了一票大魚小蝦,魏東明同志那邊已經在推進審訊工作,咱們完全可以從這方面打開突破口。我相信,梁海濤落網只是遲早的事。”
他這么說,仍是在提醒楚清明沒必要冒險。
因為你不知道,狗急跳墻會有多可怕。
楚清明笑了笑:“感謝陸廳長關心,要是您還不放心,我就多帶幾個人過去?!?/p>
眼看楚清明心意已決,陸季真不再堅持,當機立斷:“好,我這就讓省廳的五名刑警跟你一起去?!?/p>
能被陸季真帶在身邊執行任務的,自然是精英中的精英,這五名刑警的戰斗力毋庸置疑。
也正因如此,既然楚清明想嘗試,陸季真才放心讓他去。
隨后,楚清明帶上五名省廳刑警,前往青山茶樓。
二十分鐘后,他抵達目的地。
一間雅閣里,梁海濤已等候多時。
楚清明獨自走進雅閣,他帶來的五名刑警已分散藏在外面,并約定好,若有危險,就摔杯為信號。
剛一進門,一股淡淡的茶香味便彌漫開來。
梁海濤正在泡茶,抬頭看了看楚清明,掩去瞳孔深處的殺意與戾氣,笑呵呵地說:“楚秘書來了,快請坐。”
楚清明上前,直接坐在梁海濤對面,淡淡一笑:“梁少可是身價百億的大老板,時間金貴。像您這樣的大忙人,找我有什么事?”
梁海濤卻不著急談交易,而是說:“楚秘書,咱們先品茶,再談事?!?/p>
楚清明端起茶杯喝了口,隨口道:“嗯,不錯,是好茶。”
“只要楚秘書喜歡,以后天天可以來這里喝茶?!绷汉⒖谈胶汀?/p>
楚清明搖搖頭,語氣平靜:“梁少說笑了,我可沒那個閑情逸致。好了,梁少,有事說事吧,咱們直接點?!?/p>
梁海濤端起茶杯,在面前把玩著,突然問道:“楚秘書,你當官是為了什么?”
“當官當然是為民做主,為官一任,造福一方?!背迕髦毖圆恢M。
這話說出來,可能很多人不信,但它的的確確就是楚清明的心聲。
嗯,我順帶再升個職不過分吧?
而這種話,梁海濤自然理解不了,也覺得扯淡,于是笑道:“我覺得當官不過是個職業罷了。殊途同歸,最終還是為了錢,為了生活?!?/p>
楚清明嘴角揚起一抹戲謔:“看來梁少今天是打算用錢收買我了?”
梁海濤搖搖頭,一臉認真:“不,說收買楚秘書,那是侮辱我們彼此。我只是想單純地與楚秘書交個朋友?!?/p>
聽著這話,楚清明只覺得好笑,梁海濤到底安的什么心,他心知肚明。
于是,他眼神越發玩味,也不急著開口。
梁海濤喝了口茶,接著說道:“今天,我交朋友的誠意很足。”
話音落下,他站起身,走到一旁,隨手將一扇推拉門拉開。
剎那間,金光閃閃的一片映入楚清明眼簾。
他赫然看到,眼前整面墻壁的嵌入式茶柜上,堆滿了金條!
梁海濤隨手拿起兩根金條敲了敲,發生金錢的銅臭聲,轉頭看向楚清明,似乎在炫耀:“這里的金條,每根50克,剛好2500根。折合成人民幣,就是一個億。楚秘書,你覺得手里有這一個億,到哪里不能瀟灑?”
楚清明也站了起來,從茶柜上取下一根金條,拿在手里掂量著:“梁少果然是大手筆,我當官一輩子,恐怕也賺不到這里的一個零頭?!?/p>
梁海濤嘿嘿一笑:“說實話,現在當官的有哪個不拿?既然大家都伸手,那就是常態。所以楚秘書,你別傻了。咱們沒必要水火不容,斗個你死我活,咱們完全可以互惠互利。”
楚清明不再說話,只是盯著滿墻的金條,陷入沉默。
他必須承認,一個億這個數字如果掛在嘴邊,大家都覺得輕飄飄。
可真有人把它換成紅彤彤的現金或黃燦燦的金條擺在眼前,視覺上的震撼還是很強烈的。
他動心了嗎?
說實話,動了,但也就一點點。
嗯,忽略不計吧。
下一秒,楚清明放下金條,扭頭看著梁海濤,語氣平淡:“梁少想要斂財弄到一個億,應該要干不少缺德事吧?”
此言一出,梁海濤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