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看著面前被倒滿的白酒無動于衷。
龍啟山索性抬起酒杯直接遞到楚清明手里。
他是這樣的強勢、這樣的霸道、這樣的不講理。
而這往往就是龍啟山一貫的作風,只有別人順從他、接受他欺負的道理。
只不過,龍啟山這次招惹楚清明卻是踢到了鐵板。
只見楚清明面無表情,斜了一眼龍啟山,淡淡開口道:“你是耳朵不好使?我說了我身體不舒服。你還聽不懂,要不要給你介紹個耳科醫生?”
龍啟山咧了咧嘴,笑道:“楚秘書果然有個性,但你不喝這杯酒,裴秘書長怎么喝?其他人又怎么喝?”
他這是直接對楚清明進行道德綁架了。
可能那些職場小白真的會被龍啟山刁難住,但楚清明可不是什么等閑之輩,立馬回應道:“我是我,其他人是其他人,他們愛咋滴咋滴。”
龍啟山聳了聳肩,還是不肯善罷甘休,冷笑著說道:“今晚是我請客,這個面子楚秘書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話音落下,他就直接將酒杯塞進了楚清明手里。
看樣子是真的跟楚清明杠上了。
楚清明立馬火氣上來,抬起酒杯,直接就將杯子里的酒水潑在龍啟山臉上,冷言冷語道:“強迫我喝酒,你算什么東西?”
靜!
空氣突然就變得死一般寂靜!
啪的一聲!
曹志向手里的酒杯直接滑落下去,掉在地上。
陸珍珍也是打了個哆嗦,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頂門。
裴學忠眾人怔了怔,隨即心里哈哈大笑起來。
妙啊!妙!真是妙!
楚清明這是在不斷作死、挑釁龍啟山啊!
龍啟山作為道上的大哥,向來是把面子看得比性命重要。
如今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被人用酒水潑了臉,那真是顏面掃地了。
他一定會不管不顧,直接出手搞死楚清明的!
而龍啟山還是第一次被人潑了一臉,頓時就腦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邊更是嗡嗡作響,下意識抬起手擦掉臉上的酒水。
那一雙宛如毒蛇般的倒三角眼里,已經燃起熊熊怒火,盯著楚清明:“草!你特么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在怒吼聲里,龍啟山抬起手掌,直接抽向楚清明的臉。
楚清明眼底涌過一絲寒意,抬手抓在龍啟山的手上,隨后猛的用力,將龍啟山的手連帶著半個身子都按趴在桌子上。
如今的龍啟山已經四十多歲,且常年被酒色侵染,身子早就被掏空了。
與之相比,楚清明才二十多歲,正值壯年,而且有著人高馬大的體型。
單論個人力氣,楚清明自然是完爆了龍啟山。
很多人可能都會誤解,黑道大哥都很能打,但那只是電影里的角色。
真要放在現實里,他們一個比一個菜。
就拿龍啟山來舉例子,他本身的戰斗力并不行,可為什么又能令人聞風喪膽?
那只是因為他手底下養著諸多打手,又有亡命之徒給他賣命。
拋開頭上的光環和手底下的小弟,像龍啟山這樣的人,也只是個其貌不揚的中年小胖子。
而在今晚這樣的場合下,龍啟山又不敢直接打電話讓手底下的人沖進來,對著楚清明一陣亂砍。
真要那樣的話,基本就坐實了他黑道老大的身份,立馬會被抓起來吃槍子。
啪啪幾聲!
這時被龍啟山身子撞飛的幾個瓷碗落在地上,頓時碎裂,湯汁四濺。
并且,龍啟山手掌被砸碎的一個瓷碗碎片割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龍啟山疼得齜牙咧嘴,心里已然怒到了極致,恨不得將楚清明大卸八塊。
楚清明卻是忽略了龍啟山的暴怒,居高臨下盯著他,一字一句頓出:“現在來看,敬酒不吃吃罰酒的人是龍總吧?”
龍啟山后牙槽都快被咬碎了,怒聲說道:“好,很好,你今晚已經徹底激怒我了!”
說著,他使出吃奶的力氣來,將那只受傷的手從楚清明的控制下掙脫出去。
一時間兩人就相互瞪著彼此,包廂里的火藥味很濃,他們似乎隨時都要干仗了。
見此情形,田園猶豫了下,立馬就拿起龍啟山剛剛端過來的那個分酒器,笑著說道:“龍總,你就別強人所難了,畢竟楚秘書的身體是真的不舒服。你敬他的這杯酒,我來代替楚秘書喝吧。”
田原身為市公安局的治安管理支隊長,說話還是很有分量的,龍啟山也不得不給面子。
再說了,田園現在也是給龍啟山臺階下,他于是不吭聲了,只是惡狠狠的盯了眼楚清明后,咬牙坐回自已的位置上。
接下來龍啟山總算是老實了,不再強迫別人跟他喝酒。
而有了剛剛這個小插曲,整個包廂里的氣氛都活躍不起來。
半小時后,今晚的飯局就草草結束。
心里余怒未消的龍啟山起身來,走到楚清明身邊。
他那只受傷的手已經裹上了領帶,領帶已經被鮮血染濕了一片。
龍啟山一臉嗜血,抬起受傷的這只手就按在楚清明肩膀上,任由鮮血染紅楚清明的肩膀:“楚秘書,你不是很想知道海鷗科技的情況嘛,那今晚我就跟你好好聊聊,不知道你敢不敢跟我走一趟呢?”
雖然憤怒中的龍啟山充滿不確定性因素,更可能像只瘋狗一樣不顧一切后果,但楚清明依舊無所畏懼,甚至像看白癡一樣的看著龍啟山,淡淡道:“我為什么不敢?這梧桐市是國家的梧桐市,人民的梧桐市,我不相信龍總還能把我給吃了。”
田園幾乎沒有多余的思考,立馬也自告奮勇的說道:“楚秘書,我待會兒跟你一塊去。”
他是真怕龍啟山狗急跳墻了會亂來,做出對楚清明不利的事情來。
楚清明卻搖了搖頭,直接拒絕道:“不用了。龍總既然想單獨跟我聊,那我得滿足他啊。”
話音落下,他就沒繼續在包廂里停留,跟在龍啟山身后走了出去。
裴學忠眼睛徹底亮起,心里無比亢奮激動。
這就是楚清明裝逼的代價。
他今晚既然敢單獨跟龍啟山去,那就絕對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像龍啟山這種貨色,真把他惹急了,什么事不敢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