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紅陽縣下轄平川鎮爆發群體事件。
上百戶村民義憤填膺地組團,把鄉政府的大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樣的形勢顯得異常嚴峻。
但這也僅僅只是一個開始,因為在幕后還有一只大手起著推動作用。
最終這件事很有可能會朝著完全不可控的方向去發展。
與此同時,楚清山從一家茶室里走出來。
今天他剛借到手的三十萬高利貸又輸光光了。
深夜的街頭,冷風似針,狠狠刺進他的骨髓。
他,一個賭徒,腳步踉蹌著,像被抽去了脊梁,每一步都帶著無盡的虛浮。
頭發凌亂,宛如枯草在風中肆意張揚,幾縷發絲黏在滿是汗水與落魄的額頭上。
他的眼睛失去了神采,空洞得猶如深不見底的黑洞,滿是絕望與懊悔。
嘴唇干裂起皮,無意識地開合,喃喃著只有自已能懂的話語。
捏緊的雙手插在口袋里,緊緊攥成拳頭,可口袋中空空如也,只剩一片冰冷。
在昏暗的路燈下,他的身影拉得老長,孤獨而又凄涼,與這繁華卻又冷漠的都市格格不入。
突然,一道刺耳的剎車聲在楚清山耳邊響起。
很快,他身邊就停了一輛黑色轎車。
隨著車窗落下,里面露出一張青年男子的臉。
這張臉看起來相貌平平,略高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
鏡片后的眼睛看起來很深邃,也很危險。
楚清山扭頭一看,頓時認出了對方的身份——高鵬,縣委書記母慶輝身邊的秘書。
楚清山畢竟跟對方打過好幾次交道了。
高鵬眼睛落在楚清山身上,眼神里充滿了玩味,揶揄道:“楚校長,你又輸了,還真是慘呀!”
面對這樣的嘲諷,楚清山顯得有些惱怒,只不過礙于對方的身份,他又不敢表露出來。
高鵬卻突然沖他招了招手,說道:“上車吧,咱們說幾句話。”
楚清山略作猶豫后,老老實實拉開車門坐上去。
由于雙方之間的身份懸殊過大,他坐在車里顯得很拘謹,完全就是如坐針氈的感受。
高鵬歪著腦袋瞥了一眼楚清山,似笑非笑地說道:“現在像你這樣的人應該很缺錢吧?”
這一句簡短的話,就好像一根針,刺在楚清山的心坎上,但同時也令他的眼睛亮了亮。
下一秒,他就硬著頭皮看向高鵬,說道:“是啊,高秘書,我現在很缺錢,您可以借我一點嗎?”
高鵬立馬搖頭說道:“楚校長,你還真是看得起我。我們這些當公務員的,每個月也就那點固定薪水罷了,只能勉強養家糊口。”
被如此拒絕,楚清山難免尷尬。
可突然,高鵬卻話鋒一轉,又說道:“但我們畢竟是朋友一場,能幫你的我肯定會盡量幫。當然,有個前提,你得自已想辦法支楞起來。”
楚清山不急著插話,因為他知道,高鵬肯定還有下文。
果然,高鵬淡淡一笑之后,便又開口了:“楚校長,我后備箱里給你準備了一百萬。這是我最后一次幫你了。”
此言一出,楚清山的眼睛就更亮了。
但他也不傻,知道天上不會白白掉餡餅,于是就試探性地問道:“高秘書,那您這次需要我做什么?不知道事情的難度大不大?”
高鵬和顏悅色地說道:“楚校長放心,對別人或許有難度,但對你就很簡單了。你只需要以楚科長的名義來收下這筆錢就行了。”
猝不及防聽到這話,楚清山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甚至就連血管里的血液也開始逐漸變冷。
這分明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可是殺傷力卻那么強悍。
但凡楚清山還有點腦子,就都能想到,他如果以楚清明的名義來收這筆錢,那么就等同于是楚清明在貪污受賄了。
一時間,楚清山的心里開始掙扎起來。
現在哪怕他已經淪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賭徒,可他的心里還是有底線的,只不過,也不多了。
而在這一點上,高鵬自然也是知道的。
對于這些輸紅了眼的賭徒,他們往往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
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高鵬便繼續攻略楚清山的心理防線:“最近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關注你。你身上借的那些高利貸,馬上也要到還錢的期限了吧。如果你還不上這些錢,恐怕下場會比現在還慘。”
楚清山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身上也一點一點地變涼。
那些給他放高利貸的,可不是什么好鳥,基本是一些刀口舔血的大混混。
這幾天,楚清山已經完全見識到了社會上的黑暗一面。對于那些借了高利貸,最終又還不上的人,他們的下場都很悲慘。
如果是男的,手腳會被砍掉,然后放到抖音上賣慘求打賞。
如果是女的,那就送到各種夜場,從事一些技術活。
如今,楚清山的身上也背負了龐大的高利貸債務,只怕被剁去手腳,都還不上了。
高鵬細細地觀察著楚清山的面部表情變化,他心里冷冷笑著,好像已經完全吃定了楚清山,又笑呵呵地說道:“這件事楚校長也不要有心理負擔,我們可不會害楚科長。我們也只是想跟楚科長交個朋友,所以后備箱里的那一百萬,僅僅只是一塊敲門磚。”
“以后,我們如果真的跟楚科長都成為好朋友了,那楚校長跟我們的關系,也就更進一步了。在這里我不妨就給楚校長做個承諾,以后我們雙方的關系,如果真能進展到那一步,那楚校長現在身上的所有高利貸,我都可以出面給你抹平。”
不得不說,高鵬已經完全吃透了人性,所以他現在開出來的條件對于楚清山而言,那就有著極大的誘惑性了。
最終,楚清山的心里完全動搖了,盯著高鵬問道:“高秘書,這你應該不會騙我吧?”
高鵬回答得斬釘截鐵:“不會,當然不會!”
這一次,楚清山都懶得多想,直接就妥協了,爽快地說道:“那好,我現在就可以答應高秘書。”
高鵬表面上喜笑顏開,心里卻很不屑。
人的底線果然是可以一次次被突破的。
上次,楚清山在他手里就淪為了金錢的奴隸。
前幾天,楚清山醉駕被交警逮到后,指著交警鼻子臭罵的視頻,就是他們這邊策劃出來的。當時他們給了楚清山三十萬的辛苦費。
抬起手拍了拍楚清山的肩膀,高鵬的笑容深處藏著幾分令人難以捉摸的味道:“楚校長果然是聰明人,那我們趕緊開始吧。”
話音落下,高鵬掏出手機,在車里面找好拍攝的角度。
隨后,高鵬下了車。
緊接著又是一名打扮得很漂亮的女人坐上車,接下來由她跟楚清山進行交易。
對了,大家可別想歪了,完全是正經的交易。
至于交易的大概內容就是:女子假裝來找楚清山辦事,想要委托楚清山利用他弟弟的關系,將她老公從鄉下學校調到縣城里的中學。
楚清山則是夸夸其談,說他能夠完全代表楚清明來運作這件事,但他們這邊得收三十萬的茶水費。
十分鐘后,楚清山跟這名女子的所有交談過程,都已經被手機錄了下來。
交易結束后,楚清山便迫不及待地走下車,從后備箱里取出一個行李箱。
行李箱沉甸甸的,里面剛好就裝有一百萬。
打開拉鏈,當看到里面整整齊齊擺放的紅色鈔票時,前一秒楚清山那種出賣了弟弟的內疚感,頓時就被這些金錢沖散了。
媽的!
他今晚上一定要把失去的都連本帶利贏回來。
這邊,楚清明已經回到大嫂夏若涵的家里。
而今晚由于孫天雄和白夢芙對他下手太狠,各種白的、紅的以及啤的輪番懟他,他早就扛不住了,整個人都醉醺醺的。
以至于,房門才被打開,楚清明的身子就再也撐不起來了,直接倒進一個香軟迷人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