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張雪瑤表面上的禮貌,楚清明卻能感受到,眼前這人對自已有很強的敵意。
當初他在市檔案局跟張雪瑤相遇的場景,便立馬在腦海里閃過。
而對于張雪瑤這樣的勢利眼,楚清明心里自然沒什么好感。
只不過他還是面帶笑容,很禮貌地回應:“張同學,咱們是很久沒見了。看你今天春風得意的樣子,是有什么好事吧?”
張雪瑤等的就是楚清明這般問自已,畢竟楚清明如果不主動問,她這邊還不好裝逼。
雙手環抱在胸前,張雪瑤便輕飄飄地說道:“沒有,也沒有什么好事發生。只是我最近的工作已經調動了,以后就不在紅陽縣了。”
說著說著,她還故意補充一句:“這里畢竟只是個小縣城,我以后如果繼續留下來也不會有什么發展前途。”
聽她說話的口吻,好像紅陽縣已經容不下她這位姑奶奶了。
楚清明便有些好奇地問道:“是嗎?那我該提前恭喜你了,只是不知你以后要到哪里高就呢?”
張雪瑤假裝自已很平靜、很不在乎的樣子說道:“省委宣傳部。”
隨著這句話說出口,她的眼睛就一直盯在楚清明身上,她迫切地想看到楚清明對自已既吃驚又震撼,還羨慕的樣子。
然而接下來讓張雪瑤大失所望的是,當楚清明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竟然很平靜。
這就讓張雪瑤有些接受不了了,因為這絕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結果。
只不過,她心里很快又固執地認為,楚清明肯定已經在嫉妒她,但卻偽裝起來了。
而就當張雪瑤心里陰暗地想著時,楚清明說道:“張同學可以的,沒想到平時不顯山不露水,關鍵時刻就一鳴驚人了。”
因為兩人都是同學,所以對家里的條件基本都知道。
張雪瑤的父母是縣城里的普通雙職工,并沒有太硬的關系。
所以,張雪瑤就算考上了公務員也是被分在檔案局,并且一干就是好幾年,連崗位都沒有變動過。
如今,她卻突然就被調到省委宣傳部,只怕是攀上了高枝。
張雪瑤聽著楚清明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語氣也開始顯擺了:“楚科長真會開玩笑,我不過就是換個地方工作,哪里算什么一鳴驚人,再說了,我們這些當公務員的職責就是為人民服務,不管在什么崗位、什么層級的單位,這都不重要了。”
她這話聽起來就很假,直接惡心到了楚清明。
以前張雪瑤在縣檔案局工作的時候,也不見她以檔案局的這份工作為榮。
她時刻想著怎么去一個發展前景更好的崗位。
可現在,她即將要去省委宣傳部,就開始說冠冕堂皇的話了。
楚清明沖著張雪瑤豎起一根大拇指,輕飄飄地笑道:“張同學真有政治覺悟了,值得我們學習。”
接下來,兩人隨便說了幾句沒有營養的客套話。
楚清明準備跟張雪瑤分別時,縣長孫天雄的秘書郭飛從樓上下來,然后迎著楚清明小跑而來。
張雪瑤剛好面對辦公大樓,所以她立馬就看到郭飛跑來,莫名地心里覺得很爽。
想必這位郭秘書如此迫切地跑來,也是為了跟她攀點交情的吧。
畢竟,她以后進入省委宣傳部工作,下面這些小地方的人,哪一個不想巴結她、討好她?
這便是張雪瑤的迷之自信,同時這也讓張雪瑤的虛榮心又一次得到了滿足。
郭飛畢竟是縣長身邊的秘書,以前可是傲得很。
甚至說句不夸張的話,就連他們縣檔案局的那位局長,都要以低姿態來跟郭飛接觸。
但現在,情況卻完全轉變,就連郭飛這個縣里的二號秘書,都要來舔她了。
相信不久以后,楚清明也會表現得跟今天的郭飛一樣,心甘情愿地來舔她。
只是當張雪瑤正處于臆想中時,變故發生了。
已經來到跟前的郭飛,竟然直接就忽視了張雪瑤。
郭飛看著楚清明,臉上堆滿笑容,無比客氣地說道:“楚科長來了,我們孫縣長已經在辦公室等您了,我這就帶您上去吧。”
張雪瑤:“???”
這一瞬間,她突然就懵逼了。
隨著耳邊響起炸雷聲后,她的腦子就極速變得空白下來。
這這這……
這他媽到底什么情況?
你郭飛好歹也是縣長身邊的秘書,怎么對待楚清明竟是連一點骨氣都沒有,甚至還有幾分諂媚啊?
對,就是諂媚!
反觀她這個即將高升到省委宣傳部的后起政治之秀,竟然被郭飛給無視了。
呼呼呼!
胸脯劇烈地起伏著,張雪瑤深深的呼了好幾口氣,她感覺自已整個人都快被氣炸了。
尼瑪的!
這種情況下,張雪瑤真的很想問一句郭飛,你是不是眼瞎啊?連我都看不到?
而郭飛對此只想表示:我這個人就會選擇性眼瞎,咋滴,你還不爽啊?不爽就特么的來咬我啊。
這段時間,張雪瑤因為嫁了一位憨包丈夫,徹底在縣里出名了。
所以她的很多事情都被扒了出來,有各種小道消息傳出,張雪瑤人還沒正式調到省委宣傳部,她就在縣檔案局里各種飄了,很多時候她對頂頭上司都是指手畫腳的。
而郭飛年紀輕輕就能當上孫天雄的秘書,當然不是泛泛之輩。他心里很清楚,像張雪瑤這種得勢就猖狂的貨色,絕對在體制里走不遠,因此就沒有必要跟她浪費口舌了。
人啊,在志得意滿的時候,一定要學會低調,學會謙虛,這樣才能立于不敗之地。
接下來的時間里,楚清明就沒再搭理張雪瑤了,跟著郭飛前往縣長辦公室。
張雪瑤死死盯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臉上一陣青一陣紫,隨后又不爽地跺著腳,咬牙切齒道:“你們這些小肚雞腸的東西,除了心里嫉妒我,還能干嘛呢?咱們走著瞧吧,以后你們這些螻蟻,就連仰望我的資格都沒有。”
兩分鐘后,楚清明進入縣長辦公室。
而此刻,里面除了有縣長孫天雄,還有兩名中年男子。
孫天雄立馬起身,主動跟楚清明握了握手,笑呵呵地說道:“楚科長來了,我先給你介紹一下這兩位同志。”
如此說著,他手指一一指過身邊的兩人:“這位是我們縣公安局的局長韓強軍同志,這位是我們縣檢察院的檢察長榮運昌同志。”
他的介紹剛剛完畢,兩人就趕忙伸出手,主動跟楚清明握手。
隨著見面流程走完,孫天雄才坐回椅子上,看著韓強軍淡淡開口:“韓局長,楚科長的父親據說已經被你們縣公安局定性為無證行醫以及經濟詐騙了,我現在對于這樣的結果,還持有懷疑態度,你們縣公安局這次辦的案子,到底有沒有真憑實據呢?”
這連削帶打的質問口氣,直接就讓韓強軍身上冷汗直冒,心里別提有多憋屈了。
他只想抗議一句:賣麻批的!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楚懷春這人,明明就是你家里那位胸大無腦的千金大小姐抓的,這跟我有幾把毛的關系?
就只是因為我是母書記的人,你孫天雄特么的就想著法子讓我難堪是嗎?
面對如此尖銳的問題,韓強軍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答,于是就只能將求助的眼光落向身邊這位難兄難弟,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的好大哥——榮運昌。
豈料,這位跟韓強軍一起‘扛過槍’、‘打過炮’、‘成大事者不拒小姐’的榮檢察長這時索性將腦袋一歪,直接裝死了。
韓強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