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慶輝現在的心情很復雜,本以為他把人找到送到江瑞金面前,江瑞金就會承他的情,他有機會親近江瑞金。
可卻萬萬沒想到,江瑞金這次要帶走的人竟然是楚清明。
偏偏不巧,楚清明又是他的死對頭。
楚清明畢竟是市長陳珂言的秘書,而陳珂言又是市委書記周洪濤的勁敵。
反觀自已這個縣委書記,又是周書記的狗腿子……哦不對,是得力干將。
所以,在這一道邏輯牽引下,母慶輝自然而然就把楚清明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
手指間捏著香煙,任由香煙燃燒。
最后,手指都被煙頭燙到了,母慶輝才回過神來。
不行!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把這個楚清明帶去見江瑞金!
最近一段時間,姜瑞金正在全力地對付陳珂言。
而周書記的意思是要借刀殺人。
這時候,如果楚清明以救命恩人的身份見到江瑞金,那只怕會讓江瑞金動了善念,放下屠刀,放了陳珂言一馬。
這當然是母慶輝沒法接受的結果。
想通透了這些關系后,母慶輝隨手扔掉手里的煙蒂,抬頭看向韓強軍,淡淡說道:“夜市街那一帶的監控都已經壞了,你們應該沒那么快就找到人吧?”
韓強軍能夠做到縣公安局局長的位置上來,當然不是泛泛之輩,也是個人精。況且他還很清楚梧桐市的派系之爭,頓時就領悟到母慶輝的意思,不由得連連點頭道:“對對對,書記說的對,肯定是下面的人粗心大意,搞錯了,我這就讓他們重新再去找。”
母慶輝點點頭,官話又習慣成自然地出來了:“下面的人干工作粗心,你這個局長就要批評。咱們的人民警察面對的是老百姓,這些老百姓又是我們的衣食父母,他們的工作怎么能出一丁點錯呢?這太不負責了!”
聽到這幾句話,韓強軍心里自愧不如,難怪他當不了書記。
你就瞧瞧這政治覺悟,他是連給母慶輝提鞋都不配啊!
“是是是,我這就回去傳達書記的意思。”韓強軍趕忙說道。
母慶輝擺了擺手:“行了,那你去忙吧。”
隨著韓強軍離開,母慶輝重新點上一支煙。他心里已經打定主意,這件事一定要瞞著江瑞金。雖然有一定的風險,但卻不大。
因為,到了江瑞金那個級別肯定是日理萬機的,像他這樣的大忙人,又怎么可能會時時惦記著一個素未謀面的小人物?
下意識低頭看著照片上的楚清明,母慶輝眼睛里寒意直閃。
他跟楚清明之間還有一筆賬沒有算呢!
就因為楚清明這個小王八蛋,他那位不成器的小舅子現在還被孫天雄抓在手里呢。
相信這一次孫天雄會跟他死磕下去。
心里滿是要捏死楚清明的沖動,可母慶輝的臉上卻沒有太大情緒波動,只是沖著秘書淡淡說道:“這些東西拿去銷毀吧。”
秘書連忙恭恭敬敬地拿起母慶輝面前那個檔案袋,輕手輕腳地離開辦公室。
翌日。
楚清明起床的時候卻發現夏若涵已經沒有在家里了。
桌子上留下紙條,說她早上有課,給楚清明準備好的早餐已經在廚房的電飯煲里。
楚清明走進廚房,只見電飯煲通著電、保著溫,上面還有一張便簽,一個用鋼筆畫出來的微笑表情,看著很暖心。
楚清明心里有些感慨:“大嫂人美心善,身材又好,真是個好女人啊!”
打開電飯煲,里面是一盒熱氣騰騰的餃子。
嗯,從那撲面而來的氣味,楚清明已經知道,這是韭菜餡的。
“叮叮叮。”
吃過早餐,楚清明兜里的手機響起。
拿起來一看,是縣長孫天雄的秘書郭飛打來的電話。
剛一接通,郭飛那恭恭敬敬的聲音就傳來了:“楚科長,半小時后我們孫縣長會在辦公室里專門解決您父親的那件事,孫縣長的意思是,這件事會解決到您滿意為止。楚科長,現在有時間嗎,我可以馬上過來接您。”
楚清明卻拒絕了:“不用了,我住的地方并不遠,剛好我也想走一走,我就自已過來吧。”
郭飛聽著楚清明的話,不像是客套的推脫,于是就只能尊重楚清明的決定。
掛了電話,楚清明離開家里,前往紅陽縣委大院。
因為距離很近,楚清明只用了十分鐘就來到縣委大院。
可才剛剛走進大院沒幾步,一個熟悉的女人就突然映入眼簾。
她身形高挑,齊肩短發襯出白皙脖頸,幾縷碎發落在光潔額頭,面容似玉,肌膚細膩,彎彎眉眼透著聰慧堅定。
身著藏青色修身套裝,搭配白襯衫與淡藍絲巾,干練又不失柔美。
這位氣質獨特的女人乃是楚清明高中時期的同學——張雪瑤。
幾個月前,在縣檔案局工作的張雪瑤到市檔案局辦理公務時,曾經遇到過楚清明。
可那次的見面,卻是一言難盡。
當時,陪同張雪瑤一起到市檔案局的還有王成勇那個二五仔。
王成勇想在楚清明面前裝逼博得美人心,可結果卻是裝逼不成反被草。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以至于當張雪瑤此刻再見到楚清明的時候,她的整張秀氣臉蛋頓時都變得紅漲起來,心里也是無比復雜啊。
其實上次在市檔案局,她本來是要親近楚清明的。
畢竟楚清明這個學霸,一直以來都是張雪瑤所暗戀的對象。
可同行的王成勇卻告訴她,楚清明已經被發配到檔案局,坐了冷板凳。
偏偏她張雪瑤的虛榮心極強,于是就對楚清明表現出了抵觸情緒。
然而就在他們相遇的幾分鐘后,市委組織部的人竟是突然找到楚清明,委以重任。
楚清明因此也成了市長身邊的秘書。
這件事,無疑是狠狠的打了張雪瑤的臉。
從那以后,張雪瑤就患上了嚴重的自閉癥。
但好在,這些不堪的經歷已經成了過去式。
最近這段時間,她張雪瑤也迎來了咸魚翻身的機會。
她利用自已的顏值紅利,把握住了天大機緣。
省委組織部某位副部長家有一位患有腦癱的傻兒子,這傻兒子生活不能自理,智商只停留在兩歲左右。
經過熟人介紹,張雪瑤已經跟這位傻兒子領了證。
而作為她犧牲婚姻幸福所換來的回報,那是相當豐厚,來自省委組織部的一封調函,直接把她調到了省委宣傳部,且還提了副科,以后她就是省委宣傳部的一員了。
此時此刻,當張雪瑤再重新面對楚清明時,心里哪還有什么自卑感以及羞愧感。
相反,現在的她有的只是濃濃的優越感。
呵呵,一個市長身邊的秘書算什么?
她張雪瑤以后靠著省委組織部那位公公,還不得青云直上,三天兩頭就進步,徹底將楚清明踩在腳下?
暢想的未來如此美麗,張雪瑤只覺得心情舒坦極了。
有個憨包老公的陰霾也一掃而空,隨后她便昂著下巴走到楚清明身邊,高傲說道:“楚科長,我們好久沒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