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內,大臣們的神情各異。
皇帝趙瀚金口玉言,一錘定音。
八皇子趙武被正式立為大乾太子。
大乾風雨飄搖,動蕩不安。
皇帝趙瀚立下八皇子趙武為太子,就是為了凝聚人心、穩定朝局。
可殊不知,他倉促立下趙武為太子。
卻是進一步加劇了朝廷內部的撕裂。
趙武當太子,不少王公大臣對此是存在抵觸情緒的。
他們不敢明著忤逆皇帝趙瀚,可內心里卻很不滿。
“恭喜殿下!”
“為殿下道喜了!”
“殿下乃天命所歸。”
“我大乾有此儲君,必定風調雨順,四方威服,中興指日可待!”
“……”
太子名分定下來后。
不少原本爭得面紅耳赤的王公大臣們,呼啦啦地湊到了八皇子趙武的身旁。
一張張剛才還緊繃著的臉,此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一時間恭賀聲此起彼伏,幾乎要將大殿的屋頂掀翻。
八皇子趙武此刻被眾人簇擁在中間。
他此刻心潮澎湃,興奮之情溢于言表,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要知道在諸位皇子中,他趙武原本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既沒有二皇子的威望,也沒有三皇子的才名。
更沒有六皇子趙勇那般有不少王公大臣的支持。
以前他就是六皇子趙勇身后的一個小跟班而已,聲名不顯。
可誰曾想,命運就是這么愛開玩笑。
兜兜轉轉。
自已父皇中意的皇子死的死,反的反。
這象征著至高權力的太子之位,竟然鬼使神差地落在了他的頭上!
這種從云端跌落又瞬間被捧上天的巨大反差,讓他有一種如夢似幻的不真實感。
雖然現在還沒舉行盛大的冊封典禮,但他心里清楚。
自已父皇金口玉言,在這金鑾殿上說立自已為太子。
那這事兒就已經板上釘釘,無法更改了!
誰敢質疑,就是抗旨!
他強壓下內心快要炸裂的激動,努力擺出一副沉穩的模樣。
謙虛地向周圍道賀的大臣們一一回禮。
他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既不顯得輕浮,也不顯得傲慢。
“皇兒!”
高臺之上,皇帝趙瀚看著這一幕,很滿意。
他最看重的就是自已這個兒子的忠孝謙遜。
比起那個不忠不孝的逆子趙英而言,忠孝謙遜才更顯得彌足珍貴。
“你站在上面來!”
“兒臣遵旨。”
趙武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冠。
他懷著激動的心情,踏上階梯。
他走到皇帝趙瀚身旁站定,位置僅比皇帝趙瀚低半階,卻高于在場的所有人。
“從今以后,你就是我大乾的儲君了。”
趙瀚看著身邊的兒子,對其寄予厚望。
“這萬里江山,社稷蒼生,遲早有一天需要交到你的手上。”
“這份擔子,可不輕吶。”
趙武連忙躬身:“兒臣明白。”
“你要戒驕戒躁,切不可因一時之喜而忘形。”
趙瀚的聲音低沉有力,在大殿內回蕩。
“要多向朝堂上的各位愛卿請教,學習如何治理天下。”
“不要讓朕失望,更不要讓大乾的列祖列宗蒙羞!”
趙武躬身道:“兒臣謹遵父皇教誨,定不讓父皇失望!”
看到八皇子趙武還沒行冊封大典。
他就已經堂而皇之地站在了皇帝身旁,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待遇。
這讓朝堂上剩下的幾位皇子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百感交集。
有的皇子死死攥著拳頭、滿眼的羨慕和嫉妒。
也有的目光閃爍,盤算著如何討好這位新太子。
還有的面如死灰,知道自已徹底失去了機會,恐怕以后只能當一個閑散王爺了。
皇帝趙瀚對八皇子趙武簡單地叮囑了幾句后,目光重新落在了大殿內的文武大臣身上。
他壓了壓手,大殿內那嘈雜的恭賀聲消失,再次恢復了安靜。
大乾有了太子,不少王公大臣的內心他莫名變得踏實了下來。
“今日朝會的第二件事。”
趙瀚的聲音變得嚴肅無比,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就是錢糧的問題。”
大臣們聞言,心頭都是一跳。
他們面面相覷,不知道皇帝這話是何用意。
“諸位愛卿也都清楚!”
“我大乾與楚國雖暫時停戰,但楚國狼子野心,戰事隨時可能再次爆發。”
“我大乾內有叛軍作亂,肆虐地方,秩序崩壞。”
“我大乾這幾年是多災多難!”
趙瀚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重。
“這兩年,我大乾將士東征西討,南征北戰,府庫的錢糧已經消耗一空。”
“現在與楚國的戰事雖然告一段落,可叛軍未平,戰火未熄!”
“我大乾禁衛軍還需要出征討伐叛逆,收復失地。”
“常言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沒有錢糧,這仗就沒法打!”
“總不能讓將士們餓著肚子去拼命!”
說到這,趙瀚嘆了口氣。
他無奈地道:“可我大乾府庫已經沒有錢糧支撐大軍討伐叛逆了。”
“今年已經多次對各州府加稅,百姓們已經是怨聲載道。”
“若是再逼百姓,恐怕不用叛軍打過來,我們自已就先亂了!”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直視著那些衣著光鮮的大臣們。
“諸位愛卿都是我大乾的肱骨重臣,享受了朝廷多年的俸祿與恩澤。”
“如今朝廷有難,理應與朝廷共患難!”
“朕希望諸位愛卿能慷慨解囊,拿出一些錢糧布匹,支持朝廷討伐叛逆,共度時艱!”
皇帝的話音落下后,大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大臣們的面色都有些不好看。
他們一個個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仿佛突然變成了聾子和啞巴。
想當初攝政王趙英掌權時,也曾經想找他們捐獻錢糧,以資軍需。
那時候,他們一個個哭窮賣慘,死活不肯掏錢。
后來還沒等他們將錢糧交給趙英,趙英就倉皇敗退,逃離了帝京。
他們本以為躲過了一劫,暗自慶幸自已沒有交出錢糧。
不然皇上現在回來清算,說不定還得給他們扣上一個資助叛軍的罪名。
可誰知道這劫數終究是躲不過的。
皇上也盯上了他們的那點家財。
皇上都開口了。
那就是圣旨。
他們心里都清楚,這一次在劫難逃。
這不拿出一些真金白銀、糧食布匹,恐怕難以交差。
要是誰敢在這個時候當出頭鳥拒絕。
那就是跟皇上過不去,跟新太子過不去,后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