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秦云與何睿皆對視著彼此。
何睿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變化著,想要張嘴反駁,可話到嘴邊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殿下說的沒錯,老臣是有私心不假。”
何睿深吸一口氣,繼續(xù)道:“但老臣的初衷是好的,此番九龍奪嫡,進一步將有殺身之禍,退一步則可保護殿下你的安危,難道這皇位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
“是不是非要等自己面臨生死攸關之際,才懂得生命珍貴的道理?”
他承認秦云說的有道理。
可站在他的角度上,自己勸說對方放棄也沒什么問題。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儲君之爭意味著什么,這不是輸和贏的較量,而是生與死的較量!
無論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也好,還是出于對秦云的欣賞也罷,他都不愿意看到對方卷入這場巨大的風暴之中,到時候一旦秦云沒能成功登帝,哪怕自己想保他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別的不說,大皇子背后有群臣們支持,二皇子背后站著豪門世家,其他皇子也有自己的勢力,可你太子殿下有什么?”
“你是大慶駙馬不假,可大慶根本沒資格插手我大秦皇室的事情,如果太子仰仗的是女帝洛傾城的話,那老臣只能說對你太失望了!”何睿氣急敗壞道。
秦云目光灼灼盯著何睿,“何大人不覺得自己很虛偽嗎?”
何睿不悅道:“我虛偽什么?”
秦云冷笑道:“我承認你是為了我的人身安全考慮,但你更多的是為你自己考慮,你怕無法完成母后臨終前的囑托,背負背信棄義的罵名。”
“你怕卷入這場風暴之中,你更怕因為我去得罪大皇子以及他們背后的勢力,所以,你來勸我放棄,因為只有我放棄,這些問題都將迎刃而解,這難道還不是虛偽嗎?”
秦云毫不掩飾眉宇間的鄙夷之色,這就好比有人告訴你吃虧是福一樣的道理。
既然吃虧是福,那為什么你不吃,都說能者多勞,那你能吧,我不能。
這也讓秦云想到一句名言,那就是一定要遠離凡事都勸你大度善良的人,因為對方遭雷劈的時候很有可能連累到你。
“我…”
何睿剛要開口說些什么。
秦云冷冷道:“何大人的心意我已經明白了,道不同不相為謀,我是需要何大人的支持不假,但這不代表我會求著你來幫我,更不需要你來對我指指點點。”
“本太子累了,何大人請回吧。”
“你放心,本太子就算是死,也不會怪罪到你何大人身上,你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秦云有些心煩意亂,他本來是比較欣賞何睿的,可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他與對方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何睿太愛惜自己的羽毛了。
砰!
何睿拍案而起,整個人怒火中燒看著秦云,“太子你這是什么意思,老臣好心良言相勸,難道這皇位比你的性命還重要?老臣為了你的人身安全著想勸你放棄有什么錯!”
“這儲君之爭本就是氣運之爭,想要繼承皇位,需要百姓們的支持,大臣們的信服,兩者缺一不可,你既沒有背景又沒有人支持,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看到兩個人爭吵起來,岳虎等人連忙走了過來。
“何大人息怒,怎么說著說著吵起來了…”
岳虎剛想勸說他們兩個。
秦云冷笑道:“你真以為本太子會在乎區(qū)區(qū)皇位?你以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坐在那龍椅上?”
“不然呢?”何睿冷哼道。
秦云冷冰冰看著何睿,“好,那本太子今天就來給你上一課,不是能成為皇帝的人才能被別人認可,而是被百姓們認可的人,才能成為皇帝!”
“本太子想要的,是天下黎明百姓不再受苦,我要的是天下和平永無戰(zhàn)爭,無論是大秦子民也好,還是大慶百姓也罷,我要他們每個人都有飽飯吃,有暖衣穿!”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才是本太子真正想要的!”
話音落下。
全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目光呆滯看向秦云,哪怕是何睿也被秦云這番話震驚到了。
秦云那鏗鏘有力的聲音不斷在他耳邊回蕩,仿佛一顆子彈洞穿了他的心房。
在秦云身上,他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
曾幾何時,他何睿也有著和秦云同樣的夢想,他的初心從來不是什么大秦丞相,他只想為百姓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何睿漸漸迷失了方向。
朝堂就像是個大染缸,以前的何睿并不懂得怎么與人相處,因為直來直去的性格反倒是得罪了不少人,后來他發(fā)現(xiàn)朝堂上沒有人愿意聽實話聽真話,所以他變了,失去了初心。
“殿下…”
岳虎等人目光灼熱看著秦云,無一不熱血沸騰,仿佛心中的火焰被徹底點燃。
蘇子昭也對秦云肅然起敬!
“現(xiàn)在你明白了吧,你和我并不是同一條路上的人,你的好心,我領了,但想要讓我放棄,絕不可能,除非我死了!”秦云堅決道。
何睿神色復雜搖了搖頭,“我承認是我目光狹隘了,想不到太子殿下竟如此心念天下,但想要做到你說的那些,實在是太難了。”
在他看來,秦云的想法很天真,他說的那些哪怕是秦皇也做不到。
這里面包含著太多不確定因素,例如朝堂,后宮,世俗,豪門等等。
難?
秦云冷冷一笑,“難就對了,這世上想要成就一番大業(yè),哪一個沒遭受過抽筋扒皮之苦,可不代表難就不做了,本太子始終相信,經歷風雨,定能看到彩虹!”
“如果我連去做的勇氣都沒有,那才會瞧不起自己。”
何睿盯著秦云,“你可想過你這樣做的后果沒有?這條路需要歷經萬難,而且只能贏,不能輸,否則稍有不慎都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秦云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鏗鏘有力道。
“縱使長夜難明,也有人舍命燃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