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學兵被抓的消息,像一顆炸彈,在閻敏耳邊炸響。
一時間,他握著電話的手都在微微發(fā)顫,臉色也是瞬間變得煞白,不由得寒聲問道:“這……這是什么時候的事?又是誰抓的?”
電話那頭的下屬簡單說了幾句。
閻敏聽完后,沉默了幾秒,掛斷電話。
媽的!
事情很不妙啊!
錢學兵這個狗腿子,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楓橋縣那三條人命,還有這些年替他辦的無數(shù)臟事……
一旦對方開口,自已就徹底完了。
不行!
必須把人先弄出來!
心里有了這樣的念頭,閻敏便深吸一口氣,穩(wěn)住心神,然后拿起電話,撥通副省長兼省公安廳廳長樓昌義的號碼,語氣公事公辦道:“昌義省長,我這邊有件事想麻煩你過問一下。”
樓昌義在電話里“嗯”了一聲,客氣說道:“閻部長請說。”
閻敏問道:“你們省廳那邊,剛才把咱們省一個知名企業(yè)家錢學兵給抓了。這事兒你知道嗎?”
樓昌義沉默了一秒,說道:“閻部長,我也是剛剛才聽說。”
閻敏語氣變得凝重起來:“昌義省長,錢學兵乃是咱們省民營企業(yè)的標桿,納稅大戶,林書記多次在大會上表揚過的。現(xiàn)在不明不白被抓,影響很惡劣啊。而眼下,咱們省正在優(yōu)化營商環(huán)境,這要是傳出去,以后誰還敢來咱們東漢投資?”
說到這,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看,要是沒什么大問題,是不是先放人?別把事情鬧大了。”
樓昌義聽出了他話里的壓力,沉默兩秒道:“我先了解一下情況。”
“好,那就麻煩昌義省長了。”閻敏說完,掛了電話。
……
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
樓昌義放下電話,揉了揉眉心。
他跟錢學兵這個人并不熟,只是吃過幾次飯。但他知道,錢學兵乃是閻敏的人。
片刻后,樓昌義按下內(nèi)線,吩咐秘書道:“小程,把陸季真同志叫過來。”
幾分鐘后,陸季真推門而入,站在辦公桌前。
樓昌義抬眼看向他,語氣不咸不淡道:“咱們省廳剛剛抓了錢學兵?這怎么回事?”
陸季真面色不變,回應道:“省長,錢學兵涉嫌指使他人故意傷害致人死亡,今天下午在紅果小區(qū)門口,他的人打死了一個老人,重傷十幾個。另外,他名下公司還有多起圍標串標、強買強賣、非法拘禁的線索。”
樓昌義皺了皺眉,問道:“你說的這些,有證據(jù)嗎?”
陸季真道:“有,視頻證據(jù)很清晰,人證也有。現(xiàn)在我這邊正在進一步核實。”
樓昌義聞言,沉默幾秒后,換了個不滿的語氣:“季真啊,咱們抓人要有真憑實據(jù)。如果只是一些捕風捉影的線索,那就先放人,別弄得滿城風雨。畢竟錢學兵是省里有名的企業(yè)家,影響不好。”
老大都發(fā)話了,這要在平時,陸季真肯定只能遵從指示放人。
但現(xiàn)在,情形卻是不一樣了。
陸季真看著樓昌義,目光平靜道:“樓省長,這些線索不是捕風捉影。”
嗯?什么意思?看這個樣子,他陸季真是想違抗自已的命令?
樓昌義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季真同志,那照你的意思是,對于錢學兵這個人,咱們是非要抓不可了?”
陸季真點了點頭,鄭重說道:“是的。而且,這些線索乃是ZY巡視組楚清明組長親自交辦的。就算要放人,您也得去跟楚組長溝通。”
什么?
這事還和巡視組扯上關(guān)系了?
樓昌義當即愣住。
下一秒,他看著陸季真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說出來。
其實,樓昌義對于陸季真這個攪屎棍,早就很不滿意了。
這人一根筋,不會變通,在很多事情上都壞過他的好事。
殊不知,陸季真也同樣對樓昌義不滿了。
樓昌義堂堂一個副省長兼公安廳長,在這個位置上,竟然還甘當權(quán)貴的走狗。
如此沉默了好幾秒后,樓昌義才無奈地開口道:“季真同志,這既然是巡視組交辦的,那就聽巡視組的安排吧。”
他雖然跟閻敏是盟友關(guān)系,但也不至于為了一個盟友就去跟巡視組對著干。
如今,楚清明的手里可是握著尚方寶劍,他樓昌義就是再蠢,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往槍口上撞。
陸季真點了點頭:“好的,樓省長,我明白了,那我先去忙了。”
說罷,他轉(zhuǎn)身離開。
樓昌義在這時候也不猶豫了,拿起電話,撥通閻敏的號碼,說道:“閻部長,錢學兵那件事,我問過了。抓人的指令,乃是ZY巡視組楚清明直接下的。所以很抱歉,這事我也插不上手。”
這話一出,電話那頭的閻敏,就連呼吸都明顯重了幾分。
下一秒,他臉上的血色開始一點點褪去,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真是沒想到,錢學兵竟然這么快就被楚清明盯上了!
既然如此,錢學兵這次,怕是出不來了。
而更可怕的是,這個錢學兵一旦開口,他便也會跟著完犢子。
不行。
必須讓錢學兵閉嘴了。
當然,這種事情,可不能讓樓昌義去辦。
首先一點,他就算是省委組織部長,也指揮不動樓昌義;其次一點,樓昌義也不會去干這種蠢事。
所以現(xiàn)在,必須找一個聽話的手下來行事。
想到這,閻敏就深吸一口氣,結(jié)束與樓昌義的通話后,重新?lián)芡硪粋€號碼——省公安廳副廳長,胡海濤。
準備下達指示。
……
與此同時,巡視組駐地。
馬志領著一位中年女人,敲開了楚清明辦公室的門。
“楚組長,這位張姐說想見您。”
楚清明聞言抬起頭,只見面前的女人五十歲上下,穿著樸素,說道:“楚組長,我叫張亞,是市住建局局長鄭玉堂的前妻。我現(xiàn)在就要舉報鄭玉堂。”
“鄭玉堂在任期間,與錢學兵官商勾結(jié),違規(guī)批地,多次收受錢學兵送的錢和房子。”
楚清明聽著這話,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來了興趣。
這就是墻倒眾人推的效果。
他今天之所以讓陸季真先把錢學兵控制住,就是為了給別人制造一種錯覺——錢學兵要完蛋了。
如此一來,那些曾被他欺負過的人,自然會跳出來舉報。
而這個張亞,顯然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相信還會有更多的人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