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白世龍的話,喬寶柱心里咯噔一下,臉上堆著笑容,語氣卻有些發虛:“白局長說笑了,我那老婆,早就人老珠黃了,上不得臺面……”
白世龍慢悠悠地一笑,眼皮都沒抬:“是么?我怎么聽別人說她正值風韻猶存呢。正好,今晚叫她過來,一塊兒喝杯酒,也讓我認識認識喬總背后的賢內助嘛。”
喬寶柱額頭開始冒汗,只能硬著頭皮試圖轉圜:“白局長,請您多多擔待,我老婆不會喝酒,來了也掃興。對了,市里那家鎏金夜宴里的姑娘,聽說個頂個的漂亮,還會來事兒,要不我馬上就請白局長去那兒放松放松,保證您滿意……”
“啪!”
只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白世龍突然就把手中的酒杯重重頓在桌上,酒液都濺了出來,臉色瞬間無比,目光冰冷地掃向喬寶柱:“喬寶柱,你跟我在這兒裝什么糊涂?給臉不要臉是吧?”
說罷,他猛地站起身,看都沒看一眼桌上那個禮盒,抬腳就要走:“行,你清高,你老婆更金貴。那咱們也沒什么好聊的了。至于你那廠子,也別想再開了!”
“這!白局長!白局長留步!”喬寶柱這下徹底慌了神,連忙撲過去攔在門口,臉上血色褪盡,聲音里都帶了哭腔,“白局長……這……我錯了!我這就打電話!叫她過來!”
白世龍這才停下腳步,冷哼一聲,重新坐下,蹺起二郎腿玩味說道:“這還差不多。不過,在這兒喝酒多沒意思,咱們換個地方吧。”
喬寶柱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腦子里開始飛快轉動,試探著問道:“那要不就去紅陽KTV?那邊安靜,包廂也大。”
“嗯。”白世龍輕飄飄地點頭,鼻子里應了一聲。
……
半個小時后,紅陽KTV門外。
一個身穿白色針織長裙的女人出現。她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身段窈窕,曲線婀娜,盡顯豐腴誘人。
長發微卷披在肩頭,面容姣好,眉眼間帶著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嫵媚風韻。
正是喬寶柱的妻子,楊子瑩。
喬寶柱早已在門口焦急等待了,見到妻子走來,連忙迎上去。
“子瑩,你來了。”喬寶柱的聲音有些干澀。
楊子瑩看著丈夫慌亂的神色,眉頭皺得更緊了:“老喬,你有什么事啊?電話里火急火燎的,非要讓我現在過來。”
“我……我今晚約了白局長吃飯,你是知道的。”喬寶柱搓著手,根本就不敢看妻子的眼睛。
“嗯,這我知道啊,你早上不就跟我說過了嗎?”楊子瑩不解。
喬寶柱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叫:“剛剛在飯桌上,白局長說想讓你過來,陪著喝幾杯酒。”
楊子瑩聞言,臉色瞬間白了。
她從不喝酒,也厭惡這種場合。
但看著丈夫那近乎乞求的眼神,又想到他這段時間為了廠子的事情焦頭爛額、夜不能寐的樣子,心軟了下來。
于是咬了咬下唇,艱難地點點頭:“行……行吧。我就喝幾杯。”
喬寶柱看著妻子明明不情愿卻還是答應下來的樣子,心里一陣絞痛。
這楊子瑩乃是他離婚后新娶的,比他小十多歲,年輕漂亮,單純無比。
看來,她以為今晚真的只是喝幾杯酒那么簡單。
呼!
深吸一口氣,喬寶柱趕忙抓住楊子瑩的手,聲音微微發顫道:“子瑩……那個白世龍向來好色。一會兒他要是對你動手動腳,那你也忍著點,千萬別翻臉,好嗎?算我求你了!”
楊子瑩愕然聽到這話,猛然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丈夫,那雙漂亮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層水汽和憤怒:“喬寶柱!你什么意思?別人對我都動手動腳?我還得忍著點?你是不是還要讓我陪他睡覺?!”
喬寶柱聽到妻子的質問,只能痛苦地閉上眼睛,眼淚都快出來了,點點頭說道:“這……我也不想啊!可咱們要是不答應,那廠子就真的開不下去了……那些貸款,那些工人……子瑩,我……”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喬寶柱臉上。
楊子瑩已經氣得渾身發抖,抬手指著喬寶柱的鼻子,帶著哭腔的聲音透出極致的失望:“喬寶柱!你個王八蛋!混蛋!你把我當什么了?!”
喬寶柱捂著臉,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抱住楊子瑩的腿,泣不成聲道:“子瑩……我……我錯了……我不是人……可我實在是沒辦法了……真的沒辦法了……你就當……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只要廠子活了,我以后做牛做馬補償你……”
楊子瑩看著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丈夫,突然想起這些年他對自已確實百依百順,關懷備至。接著又想起他最近為了保住廠子四處求人,日漸消瘦的模樣。再想到那個自已即將面對,令人作嘔的白世龍……
霎時間,那萬般的委屈、憤怒和痛苦,以及一絲認命的麻木就交織在了一起。
十多秒過后,楊子瑩用力擦了把眼淚,聲音冰冷道:“好。喬寶柱,我可以答應你。今晚,我就當被狗曰了。但明天一早,我們就去民政局離婚。從此以后,我跟你,再無瓜葛!”
說完,她直接甩開喬寶柱的手,然后挺直脊背,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決然地朝著KTV里走去。
那背影,孤單而凄美。
喬寶柱癱坐在地上,看著妻子消失的方向,雙手抱頭,發出一陣野獸般的壓抑低吼。
……
大約半個多小時后。
包廂的門被猛地拉開,楊子瑩踉蹌著沖了出來。
她頭發散亂,眼眶通紅,臉上還殘留著淚痕和屈辱的痕跡,原本整齊的白色長裙也有些褶皺凌亂。
她看也沒看一眼癱在走廊里的喬寶柱,捂著臉,飛快跑向電梯,消失在樓道盡頭。
喬寶柱看著妻子消失的背影,又看向那扇虛掩的包廂門,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殺意猛地沖上頭頂。
之后,他雙眼赤紅,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推開包廂門,沖了進去!
包廂里,燈光昏暗,彌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白世龍正慵懶地靠在沙發上,臉上帶著一抹滿足的笑容。
此刻看到喬寶柱沖進來,他不僅不怕,反而嗤笑一聲,戲謔道:“喲,喬總,回來了?嘖嘖,真是沒想到啊,你每天在家都能吃這么好的菜。這福氣,可真讓我都有點不爽啊。”
他自然以為喬寶柱是進來收拾殘局的。
然而,喬寶柱卻絲毫沒有了之前的卑躬屈膝,只是居高臨下的盯著白世龍,那眼神里的冰冷和恨意,直接讓白世龍心里一毛。
“喬寶柱,你……你這是什么態度?你公司還想不想開了?啊?!”白世龍當即皺了皺眉,試圖威脅。
對此,喬寶柱也沒理會,隨后反而一屁股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給自已倒了大半杯烈酒,仰頭一飲而盡。
動作從容,甚至還帶著點囂張!
白世龍見此情形,徹底懵了,懷疑自已是不是眼花了。
這喬寶柱的老婆才剛剛被自已睡過,他就敢這么狂了?
真以為這樣,他和自已就是同道中人了?
而就在白世龍驚疑不定之時,喬寶柱終于抬起了眼,冰冷的目光直直刺向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