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菱玥聽著女兒的辯解,再看到呂長淮那山雨欲來的可怕臉色,心里雖然也開始發虛了,但出于母性的本能,她還是選擇了護犢子,便忍不住附和女兒剛剛的話:
“二哥,小蓉剛剛說得也沒錯啊,那個楚清明,確實太狂了,一點不把咱們呂家放在眼里。小蓉作為呂家的中堅力量,她氣不過,打電話教訓一下他楚清明,也是為了維護家里的顏面嘛……”
“你給我閉嘴!”呂長虹猛地轉過頭,對著妻子厲聲呵斥。額頭上,青筋都在一陣跳動。
他太了解自家這位二哥了,若非天塌下來的大事,絕不會是這副要吃人的模樣。
這次,女兒和妻子,恐怕已經捅破了天!
房菱玥被丈夫從未有過的兇狠模樣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就捂住了嘴,不敢再吭聲。
一旁的呂長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目光死死地盯住侄女,問道:“你到現在還覺得,自已沒錯?”
呂蓉縮了縮脖子,說道:“二伯,我……我只是小小地教訓了他楚清明一下?!?/p>
呂長淮冷哼一聲,說道:“你教訓楚清明,那是你個人的事情!可誰給你的權力,讓你打著呂家的旗號去向楚清明施壓的?”
呂蓉被呂長淮的冰冷目光刺得有些心慌,但仍是死鴨子嘴硬地狡辯:“我……我沒有打著家族的旗號,我就是以呂賢姐姐的身份跟楚清明說了幾句話……”
“啪——!”
然而,她話音還未落,一記響亮的耳光就驟然炸響!
此刻,一直壓抑著暴怒的呂長淮再也忍無可忍!
而這一巴掌又快又狠,直接把呂蓉打得踉蹌幾步,半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耳朵里嗡嗡作響,徹底懵了。
呂長虹看到這一幕,腿兒都軟了。
二哥這次竟然直接動手打了小蓉?還是下這么重的手?
這簡直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這!
事情到底嚴重到了何等地步?!
房菱玥則是尖叫一聲,母性瞬間壓倒恐懼,撲過去擋在女兒身前,對著呂長淮哭喊道:“二哥!你!你憑什么打人!小蓉可是你親侄女!你有什么話就不能好好說?!你一個當伯伯的,下手這么狠?!”
呂長淮卻是看都沒看她一眼,冰冷的目光轉向臉色慘白的呂長虹,聲音寒得像冰塊:“長虹,你這個媳婦,是我來替你管教,還是你自已來?”
呂長虹渾身一顫,看著擋在女兒前面的妻子,又看看臉頰紅腫、模樣狼狽的女兒,心中痛苦萬分。
下一秒,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揚起手,對著房菱玥……
然而。
這一巴掌,終究還是沒忍心扇下去。
畢竟,眼前之人,乃是他喜歡了幾十年的妻子。
“廢物!”
呂長淮見狀,眼中厲色一閃,再無任何顧忌,掄圓了胳膊——
“啪!?。 ?/p>
又是一記更重的耳光,結結實實抽在了房菱玥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將她抽得癱倒在地,發髻散亂,嘴角滲血。
“這一巴掌,是我替大哥,也替我自已打的!”
呂長淮居高臨下,看著面色懵逼的房菱玥,語氣里沒有半分親情,只有滔天的怒火,“這些年,多少次了?哪回呂賢在外面無法無天,不是你在里面攛掇、溺愛、幫他瞞著、想著法子用家里的關系去擺平?!嗯?你以為呂家真的可以一手遮天,為所欲為,連國法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
房菱玥被打得眼冒金星,又聽到這般毫不留情的斥責,于是羞憤交加地哭喊道:“你們呂家仗著有幾個當官的,就欺負我們母女!我……我不服!”
沒想到,事情都到了這一步,房菱玥還是這副撒潑姿態!
呂長淮見狀,直接氣極反笑:“好!好!好一個你不服!那我今天就讓你死心!讓你知道,你們娘倆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說到這,他猛地轉身,眼睛瞪向已經嚇傻的呂蓉,一字一句,如同驚雷般砸下:
“就在今晚!首長的電話,直接打到了大哥的辦公室,也打到了我的辦公室!”
“就因為你們的好女兒,打著呂家的旗號去威脅楚清明!首長已經親口告訴大哥,他下一步進京的計劃,泡湯了!”
“而我!下一步還能不能安穩地坐在現在這個位置上,都是未知之數!”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轟!??!
此言一出,呂長虹就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晃了晃,差點站立不穩。
什么?
大哥的進京之路……斷了?!
二哥的職位……也岌岌可危?
就因為小蓉的一個電話?!
他之前只知道事情的嚴重,卻沒想到,能嚴重到如此程度!
直接動搖了呂家兩根頂梁柱的政治根基!
這!
這簡直是塌天之禍啊!
房菱玥也徹底傻了,癱在地上,臉上只剩下無邊的驚恐和茫然。
這這這……
事情……怎么會這么嚴重?
不就是女兒的一個電話嗎?
還有,他楚清明不就只是個地方官嗎?
他,能有這么牛逼?
呂蓉此刻也終于回過神來,聽清楚了二伯的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慌和恐懼。
不好!
大伯的進京計劃黃了?
二伯的職位也將不穩?
這……
這真是自已的那個電話引起的?
完了!
完了!
自已這回還真是惹了滔天大禍!
霎時間。
無邊的悔恨和恐懼,瞬間淹沒了她。
“你現在知道怕了?”
呂長淮看著侄女慘白的臉,心里怒意未消,厲聲喝問,“說!是誰給你的膽子,誰允許你代表呂家,去向一個手握‘梟刺’功勛、被首長點名表揚的干部施壓的?!你腦子里裝的是漿糊嗎?!”
“二伯……我、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嗚嗚……”
這時,呂蓉再也支撐不住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
之前的那點委屈和不服,早就煙消云散,只剩下了無邊的恐懼和哀求。
房菱玥也爬了過來,雙手抱住呂長淮的腿,哭求道:“二哥!您消消氣吧……小蓉她……她只是一時糊涂,她以后一定會改的!求求您再給她一個機會吧……”
“哼!我們呂家竟然出了你們兩個廢物!真是家門不幸!”
呂長淮一腳甩開房菱玥,煩躁地在客廳里踱步。
可事到如今,發火已經解決不了問題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止損。
呂長虹恢復了理智,趕忙說道:“二哥,現在咱們得想想補救措施,還有沒有什么法子,能彌補一下?”
呂長淮聽到這話,停下腳步,慘然一笑,“彌補?怎么個彌補法?誰能讓首長已經說出口的話,再咽回去?現在啊,能讓事情不再繼續惡化,我們呂家就謝天謝地了!”
此時此刻,呂長淮的心里就跟明鏡似的。
眼下,首長既然已經親自發了話,那就意味著,最高層對此事的定性已經完成。
大哥呂長庭的進京之路,基本是已經斷了。
而且,大哥后續能保住北疆省委書記的位置,不被立刻調整,恐怕都需要付出巨大努力和代價。
至于他自已,離開鐵道部,幾乎已成定局,下一步去向未知。
唉!
呂家的政治黃金時代,就因為這次呂蓉愚蠢的挑釁,將徹底迎來拐點。
呂長虹聽著二哥的話,心里不是滋味,馬上又顫聲問道:“二哥……那我們現在,到底該怎么做?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呂長淮深吸一口氣,目光如刀,再次落在跪地發抖的呂蓉身上,聲音冰冷:
“接下來,就得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給家族招來彌天大禍的東西,自已滾去梧桐市!找到楚清明當面道歉認錯!取得他的諒解!”
“這是目前唯一可能解對方怒火,不讓事態繼續升級的辦法!”
什么?
讓我去梧桐市當面向楚清明道歉?!
呂蓉愕然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抵觸。
讓她這個呂家大小姐,去向一個地方上的土包子低頭認錯?
憑什么?!
這!
這簡直比打了她的耳光還要讓她難以接受!
呂長虹看著女兒臉上的傲慢和不甘,心中更是冰涼一片。
隨即,他轉向呂長淮,不由問出了一個問題:
“二哥,那個楚清明真能有這么大的能耐?竟然可以影響到首長的決策?”
當下,盡管事情已經發生了,但他還是不愿意相信,呂家的命運,竟然會如此系于一個他們此前根本看不上眼的年輕人之手。
這楚清明的背后,究竟是怎樣一股他們未曾真正重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