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被英昌融強行帶走的同一時間,消息就通過各種渠道,飛快地傳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
……
市中心,一家隱秘的高檔咖啡館,包廂內。
陶蒹葭臉色陰沉地坐在沙發上,面前的咖啡一口沒動,眼神里的焦躁和怒火難以掩飾。
這時,包廂的門被輕輕推開,魏東明快步走了進來。
他臉色同樣難看,眉宇間還帶著一絲尚未散去的憋屈。
“陶姐,您這么急叫我出來,有什么事?”魏東明在對面坐下后,問道。
陶蒹葭猛地抬眼,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魏東明臉上,聲音尖利道:“什么事?你還好意思問?我的魏大局長,你這個市局的局長是吃干飯的嗎?!啊?我表弟小天,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讓人從分局門口生生搶走了!你現在就這么無動于衷地干看著?你之前收禮的時候,手可沒這么軟!”
魏東明被如此責罵,臉色頓時一沉,心頭也開始冒火,但還是強忍著沒有發作,深吸一口氣,解釋道:“陶姐,情況不是您想的那樣。這件事,我已經盡力了,楚清明直接給楊天扣了個‘破壞國家級項目’和‘國家軍工項目’的大帽子!這種涉及國家安全和軍事機密的由頭,你讓我怎么擋?!”
“哼!少跟我扯這些借口!”
陶蒹葭卻是極其不耐煩地打斷他,手指用力地敲著桌面,“我只要結果!今天之內,我不管你想什么辦法,必須把小天給我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弄出來!”
魏東明看著她這副蠻橫不講理的樣子,心里一陣煩躁,沉默了幾秒后,忽然抬起眼,盯著陶蒹葭,問道:“陶姐,現在讓我撈人,這到底是梅市長的意思,還是您自已的意思?”
陶蒹葭瞳孔微微一縮,隨即勃然大怒:“魏東明!你什么意思?!我說的話就不好使了是不是?難道非得讓老梅親自給你下命令啊?”
魏東明臉色更加難看,抿緊了嘴唇,沒有說話。
包廂里的氣氛,于是凝固了。
而陶蒹葭見他不吭聲,就知道光靠罵是沒用了,不由得冷笑一聲,意味深長道:“魏東明,你給我聽好了。今天,我要是看不到小天出來,那我就讓人給市紀委寫幾封舉報信。呵呵,你這些年所干的那些破事,我相信夏鐵柱那個黑臉包公,一定會非常感興趣。”
威脅!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魏東明猛地抬頭,眼神瞬間變得極其陰冷嗜血,死死盯著陶蒹葭,心里那一股強烈的殺意,幾乎要控制不住地沖出來了。
草特么的!
這個瘋女人!貪得無厭,又蠢而不自知!真想弄死她!
陶蒹葭被魏東明眼神里的狠厲刺了一下,心里有些發毛,但一想到弟弟楊天,還是硬撐著,擺出強硬的姿態。
“魏東明,你給我記住我的話。我只等到今晚。”
說完,她站起身,不再看魏東明鐵青的臉,踩著高跟鞋,噔噔離開了。
“砰——!!”
這一刻,魏東明再也控制不住自已了,猛地抓起面前那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狠狠地摜在了地上!
杯子摔得粉碎,褐色的咖啡液濺得到處都是。
魏東明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陰鷙得嚇人。
陶蒹葭這個蠢貨,簡直是在把他往絕路上逼!
如今,楚清明那邊已經亮劍,正在步步緊逼,而陶蒹葭這邊又在用那些見不得光的把柄威脅他,想讓他去硬撼楚清明祭出的這把尚方寶劍!
真特么兩頭都是火坑!
唉!
事已至此,看來只能讓省廳出手了。
……
市委家屬院,梅延年的家中。
陶蒹葭剛用鑰匙打開門,就看到梅延年臉色極其難看地站在客廳中央,顯然也是剛剛趕回來。
“喲,梅大市長今天下班這么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陶蒹葭心里正煩,見他臉色不好,習慣性地刺了一句。
梅延年卻是沒有接她的嘲諷,雙目緊緊地盯著她,眼神里是陶蒹葭從未見過的凝重。
“收拾東西。我馬上送你去機場,先出國。”梅延年聲音沙啞,開門見山道。
陶蒹葭一愣,隨即像是看瘋子一樣的看著他:“梅延年,你大白天發什么夢呢?出國?我憑什么出國?”
“憑什么?就憑楊天那個蠢貨現在落在了楚清明的手里,你認為他楊天扛得住審訊?呵呵,你跟楊天的那些破事,楚清明很快就能知道!到時候,你就等著反貪局的人上門吧!”梅延年猛地提高音量,臉上肌肉一陣抽搐。
愕然聽到這話,陶蒹葭心里一慌,但嘴上還是不服:“哼!他楚清明知道了又能把我怎么樣?小天是我表弟,有點經濟往來怎么了?好了好了,你趕緊想辦法把小天弄出來不就行了?”
呵,都這時候了,還在白日做夢呢?
梅延年嗤笑一聲,嘲諷道:“我的陶大小姐,你到現在還沒看清形勢嗎?楊天這次踢到的可是鐵板!他動的那個顧小春和代慶江,剛好就有公司在高新區,參與了國家重點軍工項目!楚清明如今扣過來的帽子可是‘破壞國家軍事項目’!這個罪名,別說是我了,就連省委的林正弘書記站在這里,他都不敢說能保下楊天!”
陶蒹葭聞言,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她就算再愚蠢,再跋扈,也明白“國家軍工項目”這幾個字的分量。
那是真正的高壓線,碰一下,就要非死即殘。
“那……那怎么辦?”陶蒹葭徹底慌了神,聲音開始發抖。
梅延年眼神冰冷:“還能怎么辦?楚清明下一步,很可能就會順著楊天這根藤,摸到你這顆瓜!到時候,他都不用找別的理由,直接把‘破壞國家軍事項目’這頂帽子也給你扣上!你覺得,你能摘得掉?”
說到這里,他忽然湊近陶蒹葭慘白的臉,聲音如同惡魔低語:
“到時候,就不是丟臉的問題了。等待你的,將是監獄。而且,很可能是重刑。你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陶蒹葭身體劇烈地晃了晃,雙腿一軟,差點摔倒,隨后又開始色厲內荏地尖叫。
“梅延年!我……我要是出事,你也別想好過!我做的那些事,不少都是打著你的旗號的!我進去了,你也得下來陪我!”
梅延年看著她,眼神里的最后一絲溫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決絕。
“陶蒹葭,你太天真了,我最多是管教不嚴,失察,丟了這個市長的帽子。但吃牢飯?還不至于。我好歹是個正廳級干部,有些紅線,我并沒有觸碰。”
“而到時候,我會以家屬的身份,去監獄好好看望你的。讓你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日子。”
這一刻,陶蒹葭徹底慌了。
梅延年剛剛描述的景象,就像是噩夢一樣攫住了她。
梅延年不再給她思考的時間,繼續用語言施加壓力:“好好想想吧,沒有名牌包包,沒有高級化妝品,沒有傭人伺候。住十幾個人一間的牢房,吃豬食一樣的飯菜,每天干重活,還要被那些粗鄙的女犯欺負……這些你受得了嗎?呵呵,以你的‘本事’,在里面恐怕活不過一個月。”
“別說了!別說了!”
陶蒹葭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突然捂住耳朵,尖聲叫道。
她對于奢華生活的眷戀,以及對于牢獄之災的恐懼,瞬間壓倒了一切。
“我走!我現在就走!”
說罷,她轉身就往臥室沖,手忙腳亂地開始翻箱倒柜。
梅延年看著她倉惶的背影,眼神復雜,但更多的是一種解脫般的冷漠。
半個小時后,陶蒹葭胡亂塞滿了一個大行李箱,臉色蒼白,眼神驚恐地跟著梅延年下了樓。
市委二號車已經等在樓下。
司機看到市長夫人的這副打扮和神色,愣了一下,但沒敢多問。
梅延年親自拉開車門,將陶蒹葭和行李箱塞進后排,然后自已也坐了進去。
“去機場。”梅延年吩咐道,聲音低沉。
車子立刻啟動,駛出家屬院,朝著城郊機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
而就在市委二號車駛離后不久,一輛看似普通的黑色私家車,從不遠處的停車位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車里,張海柱坐在副駕上,眼神銳利地盯著前方那輛熟悉的奧迪。后排座位,則是坐著兩名心腹干警。
“跟上去,保持距離,別跟丟了。”張海柱低聲命令,聲音里壓抑著一絲興奮。
車子當即平穩地跟在后面,始終保持著幾個車身的距離。
半個小時后,當看到前面的市委二號車拐上機場大道時,張海柱眼神一凜,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楚清明的電話。
“楚市長,目標動了!陶蒹葭正乘坐市委二號車,現在已經上了機場大道,方向明確,就是機場!”
電話那頭,楚清明的聲音平靜傳來:“海柱同志,你能確認陶蒹葭本人在車上嗎?”
張海柱稍微遲疑了一下:“隔著車窗,看不太真切,但根據體型和衣著,以及梅市長親自陪同,大概率就是她!而且帶了個大行李箱!”
楚清明沉默了兩秒,然后下達了明確的指令:
“海柱同志,你給我聽好了。在目標車輛進入機場出發層,脫離市政道路管轄范圍之前,找個合適的機會,把她攔下來。”
張海柱握在一起的手,猛地一緊!
隨后,一股混雜著亢奮、緊張和不可思議的電流,瞬間竄遍全身!
臥槽!
一個區分局局長公然攔截市長的專車?!
這行動,光是想想就特么瘋狂到了極致啊!
沒有絲毫地猶豫,張海柱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鷹,對著話筒沉聲應道:
“是!市長,我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