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距離元旦楚清明的婚期,只剩下一個星期了。
這天,周日。
梧桐市郊,沈紅顏那棟掩映在香樟林間的獨棟別墅里,暖氣開得很足。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光潔的柚木地板上,留下明亮的光斑。
楚清明難得沒有去辦公室,穿著舒適的居家服,靠在客廳柔軟的沙發里,手里拿著一份最新的高新區分月簡報,目光卻有些飄忽,顯然心思不完全在紙上。
這時,沈紅顏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輕輕放在茶幾上。
她今天穿著一身米白色羊絨家居裙,長發隨意挽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很快,她就在楚清明身邊坐下,身體微微靠近,帶著一股清新香氣,聲音里透著關切和一絲嗔怪:“大忙人,今天總該沒有工作之外的那些‘急事’要處理了吧?”
楚清明這段時間都在抓高新區的進度,幾乎沒有休假,天天加班。
楚清明放下簡報,轉過頭,看著未婚妻近在咫尺的明媚容顏,眼神柔和下來,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語氣篤定:“今天天塌下來也不管。只陪老婆大人。”
沈紅顏聞言,眼睛頓時彎成了月牙,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而嫵媚的亮光,壓低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壞笑:“那今天就好好過個‘周日’。”
說完,她站起身,對著楚清明眨了眨眼,然后轉身裊裊婷婷地走向臥室。
幾分鐘后,臥室門再次打開。
沈紅顏走了出來,身上竟然換了一件干凈挺括的白色長款醫生服。
衣服略顯寬松,卻更襯得她腰肢纖細,身形窈窕。
她沒有系扣子,里面是一件絲質的吊帶裙,領口寬松。修長筆直的雙腿在衣擺下延伸,赤足踩在地毯上,腳踝精致如玉。
此時,她臉上畫了一個比平日稍濃的妝,眼線上挑,唇色嫣紅,平日里那份大家閨秀的端莊褪去幾分,平添了動人心魄的妖嬈和某種角色扮演的挑逗意味。
楚清明見此情形,卻是依舊半靠在沙發上,眼神深了幾分,喉結猛地滾動一下。
而轉眼間,沈紅顏就走到了楚清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學著某種嚴肅又帶著某種誘惑的口吻,嫣然笑道:“楚市長,今天我就當一次‘曾醫生’。來,讓‘曾醫生’給你好好做個全面檢查。”
……
窗外的陽光,似乎突然就變得曖昧而慵懶了,悄悄偏移了灑落角度。
客廳里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以及一些難以名狀的細微聲響,既像春風吹皺了池水,又像羽毛輕搔心尖。
空氣里,彌漫著水果的甜香,又混合著沈紅顏身上愈發濃郁的幽香,絲絲縷縷,纏繞不清。
兩人的光影在墻壁和天花板上緩慢移動,模糊了界限,也模糊了時間。
一個小時后。
沈紅顏蜷在楚清明懷里,身上的醫生服早已滑落,長發凌亂地披散著,臉上紅韻未退,眼神迷離如醉。
她聲音里有著慵懶和沙啞:“哎,老公,說點正事。咱們的婚禮,你都打算請哪些人呀?爺爺說不能大辦,可總得有個名單。”
楚清明攬著她,手指輕輕把玩,想了想說道:“市里的,周書記、夏書記、王部長、侯部長,包書記和高秘書長這幾個肯定要請。省里的薛省長、江部長、陸廳長,還有宮主編……這幾位都得親自送請柬。”
沈紅顏突然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自家男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調侃道:“好家伙……市委和省委的領導,都快成你娘家人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梧桐和省里結了多大的山頭呢。”
楚清明一本正經笑道:“這說明我性格溫順、心地善良,大家都喜歡跟我交朋友。”
沈紅顏聽到這種離譜的話,翻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那模樣美麗又嬌嗔:“楚市長,今天可是‘周日’。古人云,‘吾日三省吾身’。這才‘一省’呢……后面還有‘兩省’,你可不能偷懶。”
楚清明看著她眼中流轉的光彩,心領神會,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低沉含笑:“謹遵‘曾醫生’醫囑。”
……
與此同時,梧桐市中心,一家格調高雅的咖啡館,包廂內。
梅延年的妻子陶蒹葭,穿著一件最新款的白色貂裘大衣,頸間系著愛馬仕絲巾,手上戴著碩大的翡翠戒指,正慢條斯理地攪動著面前的藍山咖啡。
她保養得宜,四十來歲的年紀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妝容精致,舉止間透著一股養尊處優的貴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
坐在她對面的,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穿著阿瑪尼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年輕男人。
他叫欒建新,乃是省城一家投資公司的老板,臉上掛著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笑容,態度恭敬中帶著恰到好處的親近。
這時,欒建新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語氣熱絡:“嫂子,這次真是麻煩您了。梅市長那邊,還得靠您多美言幾句。我們公司最近看中了高新區邊上那塊地,想搞個配套的商業綜合體,資金缺口不小。希望市城投那邊能通過委托貸款的方式,給我們放一個億,周轉半年。”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輕輕推到陶蒹葭面前,笑容更深了:“嫂子,規矩我懂。這是給嫂子您的辛苦費,億點心意,一百萬。等貸款下來,還有重謝。”
陶蒹葭攪動咖啡的手,突然停了下來。
目光下垂,瞥了一眼文件袋,臉上卻沒什么表情,既沒有驚訝,也沒有推拒。
“小欒啊,老梅這個人,原則性很強。他工作上的事,我從不過問。”
欒建新立刻點頭,笑容不變:“明白,明白!嫂子您放心,這純粹是咱們私下的交情,跟工作無關。這就是一點感謝,感謝您平時對我們這些小輩的關照。”
陶蒹葭不置可否,隨即很自然地將文件袋撥到了自已面前。
“嗯,咖啡不錯。”她淡淡說了一句,重新看向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
欒建新心下大定,知道事情成了。
一時間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殷勤地替陶蒹葭續上咖啡。
窗外的陽光很是明亮,卻照不到這間私密包廂里悄然完成的交易。
一百萬,這是普通人需要用一輩子來賺的錢,可在陶蒹葭這里,卻僅僅只值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