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終于被接通！
姜遠洋頓時暗暗松了口氣，后背卻已經被冷汗浸濕。
楚清明剛剛發來的那幾張截圖，已經清晰地呈現出，林州市公安局局長左攀龍跟情婦不堪入目的樣子，直接導致姜遠洋這個紀委書記心驚肉跳。
他毫不懷疑楚清明手里有完整視頻。
而這東西要是真被楚清明直接捅到省紀委書記肖國鋒那里，那肖書記會怎么想？
會不會認為他這個市紀委書記知情不報，甚至有意包庇左攀龍？
如此一來，他的政治生涯可就到頭了！
“楚書記，您可算接電話了！”姜遠洋的語氣里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和討好。
楚清明淡淡道：“姜書記是大忙人，打擾了。”
“不敢不敢！楚書記，您千萬別這么說！”
姜遠洋姿態放得極低，連忙道歉，“剛才是我態度有問題，現在，我向您鄭重道歉！請您務必海涵！”
楚清明沒興趣聽他檢討，直接切入主題：“姜書記，我無意間拿到了一些關于左攀龍同志不太雅觀的材料。本著對貴市干部負責的態度，我覺得還是交給你們市紀委處理比較妥當。至于怎么處理，姜書記是專家，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姜遠洋心里跟明鏡似的，立刻表態：“楚書記請放心！我們林州市紀委堅決不護短，不姑息！對于任何違紀違法干部，一定依法依規，嚴肅查處！絕不讓害群之馬玷污我們干部隊伍的形象！”
此時，姜遠洋自然明白楚清明的意圖。
眼下，徐江的事情已經鬧得沸沸揚揚，而宏康醫院之所以敢如此囂張，左攀龍這個保護傘功不可沒。
現在，楚清明劍指左攀龍，真正的目標就是要敲掉宏康醫院的保護殼。
“好，我相信姜書記的黨性原則和工作效率。期待你們能盡快給出一個讓群眾滿意的結果。”楚清明淡淡說道。
接下來，掛了電話，楚清明便將那份完整的視頻發送給了姜遠洋。
姜遠洋立即點開視頻，完整看了一遍，內心的震撼無以復加。
這段視頻，內容之火爆，證據之確鑿，花樣之繁雜，讓他這個老男人都感到面紅耳赤。
我靠！
高爾夫球還能這么玩？
同時，他更震驚于楚清明的手段和能量，這種足以讓左攀龍萬劫不復的核心證據，楚清明究竟是通過什么渠道拿到手里的？
這個年輕的縣委書記，只怕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
之后，不敢有絲毫耽擱，姜遠洋立刻起身，親自前往市委書記成永輝的辦公室匯報。
如今，左攀龍能坐穩市公安局長的位置，背后離不開成永輝的支持，這是林州官場心照不宣的事實。
幾分鐘后，姜遠洋見到了成永輝，他態度極其恭敬，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成永輝在林州市委是出了名的霸道強勢，說一不二。
有一次開常委會，就因為市長對他的一個提議提出了不同意見，結果他當場拍了桌子，指著市長的鼻子罵娘。
而在事后，市長還主動向他賠禮道歉。
其威勢之盛，可見一斑。
“成書記，我這邊有件非常緊急的事情，必須向您匯報。”姜遠洋將打印好的幾張視頻截圖輕輕放在成永輝的辦公桌上，然后簡要匯報了左攀龍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的情況。
成永輝看著這些不堪入目的截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之后，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敲著桌面，開始暗示：“遠洋啊，攀龍同志畢竟是我們林州的老同志了，為林州的治安工作還是做出過貢獻的。男人嘛，有時候把持不住，犯了點生活作風錯誤，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看，是不是可以先內部記過，批評教育，冷處理一下？畢竟，我們還得維護一下林州干部隊伍的整體形象嘛。”
他試圖保下左攀龍。
姜遠洋心里叫苦，連忙解釋道：“成書記，這恐怕……不太好操作。東漢省楓橋縣的縣委書記楚清明，因為宏康醫院和徐江的糾紛，已經盯死左攀龍了。而這份視頻證據，就是他直接提供給我的。那位楚書記態度很強硬，已經言明，如果我們不處理左攀龍，他就要把材料直接捅到省紀委肖書記那里去。真要到了那時候，我們可就被動了……”
嗯？
又是楚清明？！
成永輝聽到這話，明顯愣了一下，眉頭緊緊皺起。
他沒想到，背后推動此事的，竟然就是楚清明這個外地佬。
沉吟了片刻，他揮揮手道：“行了，我知道了。這件事先放一放，不急于處理。我再考慮考慮。你先去忙吧。”
“好的，成書記。”姜遠洋知道成永輝需要時間權衡利弊，于是識趣地退了出去。
姜遠洋離開后，成永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隨后一番思索，他才拿起手機，翻找通訊錄，撥出一個號碼。
對方是他在ZY黨校學習時認識的同學，如今在東漢省寧武市擔任市長，名叫朱文運。
電話接通，兩人先是慣例地寒暄幾句，問候了近況。
成永輝看似隨意地切入正題：“老朱啊，跟你打聽個人。你們東漢省梧桐市，是不是有個叫楚清明的縣委書記？”
“楚清明？”
電話那頭的朱文運笑了笑，說道，“嗨！老成，你算是問對人了！楚清明在我們東漢省可是個名人，大名鼎鼎的‘貪官殺手’！搞經濟更是一把好手，乃是我們薛仁樹省長面前的頭一號大紅人！前不久，他更是單槍匹馬跑到京城部委，硬是給楓橋縣搞回來三個國家級重大項目！這小子，邪性得很啊！”
成永輝聽著，心里暗暗吃驚：“臥槽！這么屌？”
這時，朱文運好奇地問：“你怎么突然打聽起他來了？”
成永輝打了個哈哈：“沒什么，一個朋友托我問問，有點業務上的往來想接觸一下。行了，多謝老朱，回頭來林州，我好好招待你！”
掛了電話后，成永輝的臉色更加凝重了。
薛仁樹的大紅人，貪官殺手，還能從部委拿下國家級項目……
嘖嘖！這個楚清明顯然不是沒有跟腳的愣頭青。
而為了一個已經爛掉的左攀龍，去硬扛這樣一個背景不明、手段凌厲的對手，顯然不明智。
想到這，陳永輝眼神都清澈了，重新拿起電話，打給姜遠洋，果斷吩咐：“遠洋，關于左攀龍的問題，你們市紀委要敢于亮劍，不要有任何顧慮！現在，立刻就按照相關規定和程序，對他進行立案調查！嚴肅處理，給社會一個交代！”
姜遠洋心中大定，立刻應道：“是！成書記！我們堅決執行您的指示！”
由于左攀龍還兼任著副市長，屬于副廳級干部，所以林州市紀委在履行完內部程序后，第一時間將立案請示上報給了臨海省紀委。
按照干部管理權限，副廳級干部的查處需要報請省一級紀委批準或直接介入。
省紀委的批復很快就下來了——同意立案，并要求林州市紀委徹查。
拿到尚方寶劍，姜遠洋親自帶著市紀委的精干力量，直奔左攀龍的辦公室。
此刻，左攀龍正在處理文件，見到姜遠洋帶人進來，他雖然有些意外，卻也不太在意，只是抬了抬眼皮，輕描淡寫道：“姜書記，這是什么風把您吹到我這兒來了？有事嗎？”
姜遠洋面色嚴肅，公事公辦地說道：“左攀龍同志，有個案子，需要你配合了解一下。請你現在跟我們走一趟，協助調查。”
左攀龍聞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上露出明顯的抗拒神色。
他混跡官場多年，豈能不知道配合調查背后的含義？
當即，左攀龍嗤笑一聲，語氣帶著不耐煩和挑釁，“姜書記，我這邊工作忙得很，一堆案子等著我處理。難道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需要我配合？你們紀委辦案我支持，但也不能影響我們公安系統的正常運轉啊！”
“再說了，你們市紀委想無緣無故就動我？成書記知道嗎？！”
他直接搬出了市委書記成永輝，這是他最大的倚仗。
眼見他如此囂張，并且明確拒絕配合，姜遠洋便不再廢話，臉色一沉，直接從公文包里拿出那份《立案決定書》和省紀委的批復復印件，亮在左攀龍面前，嚴厲道：“左攀龍！你現在睜大眼睛，給我好好看清楚了！經林州市紀委常委會研究決定，并報請臨海省紀委批準，現對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正式立案審查！這是組織決定！你必須無條件配合！”
左攀龍看著那白紙黑字、加蓋著鮮紅大印的正式文書，臉上的囂張和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然后取而代之的，乃是一片死灰和難以置信的驚駭！
我靠！
他賴以撐腰的成書記，這次竟然沒有保住他！
他還想說什么，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很快，兩名紀檢干部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身體發軟的左攀龍。
“帶走！”姜遠洋毫不留情地下令。
而在控制了左攀龍后，姜遠洋第一時間就撥通楚清明的電話，語氣無比客氣：“楚書記！感謝您之前提供的線索。如今，左攀龍已經被我們市紀委正式立案調查。請您放心，我們一定深挖細查，絕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