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熱氣騰騰的火鍋,席間氣氛溫馨融洽。
蔡菊珍不停用公筷給楚清明夾菜。
涮好的肥牛、嫩滑的蝦滑、翠綠的青菜,很快就在楚清明的碗里堆成了小山。
“大外孫,多吃點,看你這幾天都瘦了,在下面工作辛苦吧?”蔡菊珍眼里滿是慈愛。
在老輩人的眼里,家里總得有個男丁。當年,蔡菊珍和黃國勛也只生了一個女兒,女兒后來又生了陸伊依。
家里沒有一個大孫子,乃是蔡菊珍和黃國勛的遺憾。
如今,楚清明這種優秀小伙成了他們家的大外孫,他們自然是樂意之極。
“謝謝外婆,我自已來就好。”楚清明笑著應答,那聲“外婆”也是叫得越來越順口,仿佛本就是一家人。
坐在對面的宋淮安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由生出幾分羨慕。
畢竟,到了黃老這個層級,多少人想攀附都找不到門路,楚清明卻能以“大外孫”的身份,如此自然地融入這個家庭,享受這份難得的溫情。
這份機緣,實在令人艷羨。
黃國勛的心思卻多半還在剛才那盤棋上,他扒拉了幾口飯,忍不住放下筷子,虛心地向楚清明請教:“大外孫啊,你剛才中路棄馬強攻的那步棋,是不是有點太冒險了?我當時如果不管你的棄子,直接飛象固防,你是不是就難辦了?”
楚清明放下筷子,認真解釋道:“外公,那步棋看似冒險,其實是算準了后續的變化。您如果飛象,我可以用車牽制,再平炮打車,您的老將還是要暴露出來。有時候,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局部的犧牲是為了換取全局的主動。”
黃國勛聽得若有所思,喃喃道:“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嗯,有道理,有道理啊!看來我這老腦筋,還是太保守了!”
宋淮安在一旁聽著這一老一少探討棋藝,心中更是感慨,能跟黃老這樣平等交流、甚至充當“老師”的年輕人,他這輩子也沒見過。
飯后,宋淮安還想多坐一會兒,蹭杯茶喝,順便再跟黃老多聊幾句。
不料黃國勛直接開始趕人:“去去去,小宋,你一個日理萬機的大忙人,跟我們兩個老家伙和一個年輕人耗什么時間?趕緊回你的院里干活去!”
宋淮安無奈,只好苦笑著起身告辭,臨走前又深深看了楚清明一眼,這才離開。
宋淮安一走,黃國勛就對著楚清明和陸伊依指揮起來:“你們兩個,別想吃白食!趕緊的,收拾桌子,洗碗去!”
楚清明聞言,非但不覺得麻煩,心里反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黃老這是真沒把他當外人,而是把他當成自家小輩一樣使喚呢。
這種不客氣的親近,遠比客套的禮遇更珍貴。
“好嘞外公,保證完成任務!”楚清明笑著應道,挽起袖子就開始收拾碗筷。
蔡菊珍也笑道:“大外孫啊,以后常來吃飯,這洗碗的活兒就包給你了!”
楚清明一邊利索地摞起碗碟,一邊幽默回應:“那敢情好,為了這口家常飯,我甘愿當個專職洗碗工。”
蔡菊珍樂得合不攏嘴,看看時間,拿起她的扇子:“行了,你們年輕人收拾,我約了老姐妹去廣場跳舞了。”
廚房里,楚清明負責沖洗,陸伊依負責擦干放進消毒柜。
小丫頭“哥哥、鍋鍋”地叫個不停,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里的趣事。
客廳里的黃國勛被吵得煩了,索性拎起他的鳥籠子,到陽臺逗弄那只畫眉去了,把空間留給兩個年輕人。
洗完碗,陸伊依眨著大眼睛,充滿期待地看著楚清明:“楚哥哥,你晚上忙不忙呀?”
“不忙,材料都準備好了,明天才去部委提交。”楚清明擦干手。
“那太好了!你帶我去看電影吧!新上映的那部科幻片,我期待好久了!”陸伊依立刻抱住他的胳膊,搖晃著撒嬌。
面對這小丫頭的軟磨硬泡,楚清明只好笑著答應:“行,這就陪你去看。”
之后,看完電影出來,已是晚上九點多。
陸伊依還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又拉著楚清明的胳膊:“楚哥哥,我餓了,咱們去吃燒烤吧!我知道附近有家特別好吃!”
楚清明看著她那饞貓樣,無奈又寵溺地搖搖頭:“走吧,哥哥請你吃燒烤,你吃完乖乖回家。”
……
與此同時,京城另一條煙火氣十足的巷子里,一家熱鬧的燒烤攤前。
方圓正和一個四十歲左右、穿著商務夾克、神色恭敬的男子坐在一起。
這時,只聽得那男子低聲對方圓說道:“少董,事情就是這樣的。趙驚寒那個王八蛋!他前幾天入住我們旗下的長青酒店,結果喝多了酒,想對您表姐詩詩小姐動手動腳。詩詩小姐反抗,結果……那畜生居然拿出隨身帶的刀子,把詩詩小姐給捅傷了!詩詩小姐傷得很重,現在還在ICU里沒脫離危險了!”
男子名叫馮祥,乃是方氏集團里的一名高管。
方圓聽著這般陳述,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拳頭攥得咯咯作響:“趙驚寒!又是這個雜碎!我跟他沒完!”
馮祥憂心忡忡地補充:“少董,現在家里也很被動啊。我們找趙驚寒討說法,結果他仗著家里的關系,反而天天讓消防、衛生、工商的人來查我們旗下的長青酒店,這已經導致了酒店生意大受影響……”
然而,他話音未落,一道囂張跋扈的聲音就在旁邊響了起來:“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方大少嗎?縮頭烏龜終于敢從你那窮鄉僻壤爬出來了?”
話音落下,就只見一個穿著花哨襯衫、臉色倨傲的年輕男子,帶著幾個跟班,晃晃悠悠走過來,正是趙驚寒。
他斜眼看著方圓,語氣充滿了譏諷:“方圓,我聽說你跑到外地當官去了?怎么,混不下去了?現在有沒有混上個科長啊?嘿嘿!就你這樣的貨色,也配跟我說沒完?”
“哈哈哈!”他身后的幾個跟班也發出一陣哄笑,充滿挑釁的意味。
方圓猛地站起身,眼神冰冷,死死盯著趙驚寒,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