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站在臺階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群眾,聲音沉穩而有力:“鄉親們,我是楓橋縣委書記楚清明。大家被騙的血汗錢,每一分都來之不易,我和縣委縣政府感同身受。我在這里向大家鄭重承諾,對于浣花集團的案子,我們會以最快的速度偵破,盡全力追繳贓款,最大限度減少大家的損失!請給我們一點時間,也請大家相信,黨和政府絕不會對此事坐視不管!”
隨著他話音落下,大部分群眾都被他的誠懇和過往名聲打動,但仍有部分人小聲嘀咕:“呵呵,這話倒是說得好聽,可誰知道是不是‘畫餅充饑——光看不吃’啊……”
言達宏耳朵尖,立刻扭頭瞪向發聲處,嗓門洪亮地反駁道:“李老三,你懂個屁啊!楚書記在青禾縣那是‘實打實的老牛耕地——一步一個腳印’!他說到就能做到!你們這些‘墻頭草隨風倒——沒點主見’的,不信就滾蛋,別在這里‘攪屎棍插進粥鍋里——胡攪蠻纏’!”
他這一連串的歇后語砸下來,夾槍帶棒,又帶著市井的幽默,頓時把身后幾個質疑者懟得面紅耳赤,縮著脖子不敢再吭聲。
而有了言達宏的助陣,再加上楚清明自身的公信力,聚集群眾的情緒逐漸平復,然后開始三三兩兩地散去。
看著人群散去,縣委辦主任趙國內心激蕩,看向楚清明的眼神里充滿了敬佩。
他感覺這次自已是真的跟對人了,楚清明處理復雜局面和凝聚人心的水平,遠比前任蘇致遠要高明得多。
一旁的老油條英昌融眼神閃爍不定,心中暗自盤算著,這位新書記確實不簡單,看來以后行事得更加小心一些。
葛洪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臉色陰沉。
楚清明竟然如此輕松就化解了一場潛在的群體性惡劣事件,還收獲了民望,這讓他心中的危機感更加強烈。
此子不除,必成心腹大患啊!
……
隨后,楚清明回到辦公室。
沒多久,他就接到了葛洪打來的內線電話。
電話里,葛洪聲音熱情洋溢:“楚書記,您剛剛來,班子成員們都想給您接風洗塵,晚上在楓橋宴安排了頓便飯,您看……”
楚清明略一沉吟,便答應下來:“好的,葛縣長費心了,晚上我一定到。”
掛了電話,楚清明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思考后續的工作該如何展開。
葛洪現在表面上對他尊重,似乎并不急于內斗。
楚清明自已更不屑于為了斗爭而斗爭,那只會消耗精力,于事無補。
他當前的核心任務,乃是盡快恢復楓橋縣群眾對黨委政府的信任,并找到適合楓橋縣的經濟轉型之路。
楓橋縣就是個典型的中部縣城,沒有突出的旅游資源可供開發,也沒有形成規模的特色農業基礎。
走傳統老路已經難有突破,若想實現跨越式發展,似乎只能依靠高科技產業振興。
然而,一個小縣城想要玩轉高科技,那面臨的人才、資金、配套產業鏈等限制極多,又談何容易。
叮叮叮!
正當他凝神思考時,手機響起,來電顯示“螞蟻資本寧婉”。
楚清明接通電話,那邊傳來寧婉帶著笑意的調侃聲:“楚大縣長,哦不,現在該叫楚大縣委書記了!你這升遷速度,坐火箭都沒你快吧?恭喜啊!”
楚清明微微一笑:“寧總消息靈通。我這哪里是坐火箭,分明是坐在火爐上。”
寧婉笑了幾聲,轉入正題:“不開玩笑了。說正事,你們楓橋縣,有沒有像青禾縣桃花灣那樣,值得開發的景區資源?我們螞蟻資本現在對文旅板塊興趣很大。”
楚清明如實相告:“寧總,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楓橋縣在這方面天賦平平,沒有拿得出手的景區。”
寧婉也不氣餒,又問:“那有沒有具備潛力,值得投資的企業或者產業?”
楚清明沉吟道:“這個……我剛剛到任,情況還在熟悉中。目前還不能給你確切的答案。不過,我相信以后會有的。”
寧婉爽快地說:“那行,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以后有需要資金的地方,隨時叫我。我們螞蟻資本看好你楚書記的眼光和能力哦。”
寧婉此前帶領螞蟻資本團隊成功投資和開發了青禾縣桃花灣景區,獲得了極其豐厚的回報,這讓螞蟻資本對縣域文旅及特色產業投資充滿了信心。
寧婉本人也因此業績,即將晉升為螞蟻資本的合伙人之一。
結束與寧婉的通話不久,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德潤電子的老板趙德潤。
“楚書記!恭喜高升啊!”趙德潤聲音洪亮,語氣中帶著一絲決絕:“這次,我老趙已經決定啦,要把德潤電子從青禾縣搬出來,搬到你們楓橋縣去!”
楚清明聞言十分詫異,連忙勸阻:“趙總,這可不能沖動。德潤電子在青禾縣發展得好好的,基礎也打下來了,搬遷成本高,影響也大,何必呢?”
趙德潤嘆了口氣,語氣不禁變得有些憤懣:“楚書記,您是不知道啊!您這一走,青禾縣的營商環境和土壤就變了!那個董善義真不是個東西,他對于您當初引進的企業,那是橫挑鼻子豎挑眼,各種檢查三天兩頭上門,變著法的找麻煩!他這分明就是報復我們之前拉橫幅討說法!而且,他只對自已引進的企業和顏悅色,如今,資源都往他那邊的企業傾斜呢。我們這心里,憋屈啊!”
楚清明聞言,眉頭微蹙,有些納悶:“董縣長的氣量……不至于如此吧?”
其實,董善義也并非單純的氣量小。
他只是不想永遠活在楚清明的陰影之下。
如今,青禾縣發展勢頭迅猛,但坊間和體制內多有議論,將功勞大半歸于楚清明打下的基礎。
董善義自然是急于證明自已,想走出一條與楚清明截然不同的“全新道路”,因此對楚清明遺留的政策和資源,都抱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抵觸情緒。
楚清明沉默片刻,對趙德潤說道:“趙總,搬遷是大事,涉及方方面面。我希望你考慮清楚,不要因為一時的意氣用事。至于我們楓橋縣,當然歡迎任何有誠意的投資者,但我不會強求你來,也不會阻攔你的商業決策。”
趙德潤態度堅決:“楚書記,我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了!而且不只是我,當初我們一起來的十一家滬城企業,幾乎都打算跟著搬!我們信不過董善義,但我們信您!您在哪兒,哪兒的營商環境就差不了!”
楚清明心中感動,也感到責任重大:“感謝趙總和各位企業家的信任。如果你們最終決定過來,那楓橋縣一定提供最好的服務。”
……
與此同時,青禾縣招商局局長趙梅,正忐忑地向常務副縣長董善義匯報工作:“董縣長,剛剛我得到消息,德潤電子的趙總,還有另外那十家滬城企業,他們已經打算撤資,后續再把企業搬到楓橋縣去。”
董善義聞言,愣了好幾秒鐘,隨后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鐵青道:“放肆!他們敢?!誰給他們的膽子!你現在就告訴趙德潤,誰敢未經我批準就擅自撤資的,按照投資合同里的頂格標準罰款!一分錢都不能少!”
趙梅小心翼翼地補充道:“董縣長,趙總他們……去意已決,現在就在熊書記的辦公室里交涉,看樣子是鐵了心要跟著楚書記走了……”
董善義胸口劇烈起伏,一股邪火直沖腦門。
趙德潤這幫人,竟然真的要追隨楚清明而去!
媽的!
過份了!
這已經不僅僅是撤資,更是對他董善義執政能力的全盤否定,簡直是赤裸裸地打了他的臉!
他頓時感覺自已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而對楚清明的嫉恨,也在此刻達到了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