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結(jié)束后,陸季真親自將楚清明和孫天雄送到飯店門口。
陸伊依跟在一旁,手指絞著衣角,眼神在楚清明身上逡巡,終于還是沒忍住,弱弱問道:“那個……五一放假,你還來嗎?”
陸季真聞言苦笑,插話道:“伊依,這離五一還有好幾個月呢……”
“你閉嘴!”陸伊依立刻扭頭瞪了父親一眼,毫不客氣懟道。
陸季真:“……”
楚清明看著陸伊依眼中那點小心翼翼的期待,點了點頭:“有空的話,我一定來。”
聞聽此言,陸伊依臉上瞬間多云轉(zhuǎn)晴,輕輕“嗯”了一聲,不再多言。
幾分鐘后,陸季真和女兒一起坐進車里。
回家的路上,陸季真看著女兒那一頭扎眼的藍發(fā),斟酌著語氣,建議道:“伊依啊,你這頭發(fā)……是不是考慮一下染回來?女孩子家,清清爽爽多好,別弄得像個小太妹。”
陸伊依聽到這話不樂意了,立刻不耐煩地頂回去:“你管我?快閉嘴吧你!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陸季真:“……”
他頓時被噎了一下,之后腦袋瓜一轉(zhuǎn),想到策略,便拿出手機在女兒面前晃了晃,壓低聲音道:“伊依,你別誤會,這話可不是我說的,而是楚局長剛才給我發(fā)的信息,說學生還是要有學生的樣子,我覺得人家說得在理。”
嗯?
這是楚清明的意思?
陸伊依愣了一下,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收斂,她眨了眨眼,語氣變得有些古怪:“呃……其實,我也早就想換個發(fā)型了。”
這般說著,她瞥了一眼窗外楚清明離開的方向,小聲嘀咕:“英雄所見略同。”
陸季真看著女兒這幅瞬間轉(zhuǎn)變的態(tài)度,一時無語,只能搖頭失笑。
太特么心涼了,他辛辛苦苦養(yǎng)了女兒十幾年,還不如楚清明陪了女兒一天。
……
這邊。
約莫十分鐘后,宮楚熙的車到了。
楚清明與孫天雄道別,孫天雄連聲說他自已回酒店就好。
很快,楚清明坐進宮楚熙的車里,目光下意識掃過飯店門口,并未看到江瑞金和顏初陽的身影。
之后,車子平穩(wěn)駛離,他狀似無意地問道:“宮姐,姐夫晚上沒陪你?”
宮楚熙一邊開車,一邊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隨口答道:“他啊,說有朋友約他出去談點事情,晚飯都沒在家吃。”
楚清明“哦”了一聲,不再說話,心里那股沉悶感,卻是愈發(fā)清晰。
談事情?
呵呵!
是和顏初陽在包廂里談情說愛吧。
半小時后,宮楚熙帶著楚清明來到市中心一家高檔商場。
商場里,燈火通明,人流如織。
正當兩人在一家精品店前駐足時,不遠處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對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夫妻正拉扯著,女人情緒激動,滿臉是淚,死死拽著男人的胳膊,聲音尖利地哭喊:“渣男!畜牲!我為你生了兩個孩子!之后又辭了工作在家?guī)Ш⒆樱〗Y(jié)果,你就這么對我?跟那個狐貍精開房的記錄我都看到了!我還在哺乳期你就出軌,你對得起我嗎?!”
男人面對老婆的質(zhì)問和周圍人群的圍觀,臉色難看,試圖掙脫,嘴里不耐煩地辯解:“你胡說八道什么!誰出軌了?你別無理取鬧!我那就是普通應酬!你懂不懂啊?你快松開!別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
周圍聚集的不少看客,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一刻,女人崩潰的哭訴和男人冷漠的推搡,構(gòu)成一幅婚姻破碎的狼狽圖景。
宮楚熙見此情形,輕輕嘆了口氣,扯了扯楚清明的袖子,低聲道:“走吧,沒什么好看的。”
兩人默默走開一段距離,氣氛有些沉悶。
楚清明看著宮楚熙恬靜的側(cè)臉,心中念頭轉(zhuǎn)動,趁機開口了,語氣里帶著幾分感慨:“宮姐,你看,在婚姻里,女人往往處于弱勢。女人一旦全身心投入家庭,就容易與社會脫節(jié),如果遇人不淑……”
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如何保證婚姻對象的忠誠,好像真是個無解的難題。信任固然重要,但完全的信任,有時候是否也意味著放任風險?”
宮楚熙聞言,秒懂楚清明的意思,卻只是微微一笑,笑容里帶著一種經(jīng)歷過世事的通透與平和。
她拍了拍楚清明的手臂,語氣溫和而篤定:“清明,你還年輕,可能見得還少。婚姻確實需要經(jīng)營,但更基礎的一個條件是選對人。就拿我來說吧,我從來都相信我自已的眼光,也相信你姐夫不是那種人。”
“如今,外面誘惑固然多,但一個男人心里有沒有家,責任感重不重,日常相處也是能感覺出來的。”
她眼神清澈,沒有一絲陰霾:“況且,把精力用在懷疑和提防上,那日子還過不過了?不如提升自已,讓自已始終擁有吸引對方和離開對方的底氣。”
楚清明看著她全然信任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剩下滿心的無奈。
宮姐太聰明,也太自信,或者說,她對江瑞金的信任根深蒂固,絕非旁人三言兩語能夠動搖。
當晚,楚清明依舊住在宮楚熙家。
快十點時,江瑞金打來電話,宮楚熙接起。
“嗯,知道了……你那邊接待還沒結(jié)束?……行吧,那你在外注意安全,少喝點酒……嗯,清明在家呢……就這樣,掛了。”
放下電話,宮楚熙對楚清明解釋道:“你姐夫說,他那邊接待還沒完,太晚了,就在外面酒店住了,不回來了。”
楚清明聽到這話,心臟猛地一沉。
接待?
他是和顏初陽一起在酒店“接待”吧?
他幾乎能想象出那幅畫面,胃里一陣翻涌。
宮楚熙卻似乎毫無察覺,興致勃勃地拉著他聊起天來。
過了一會兒,她又拿出手機,撥通遠在京城的母親的視頻電話。
屏幕那頭,出現(xiàn)一個一歲多、粉雕玉琢的小女嬰,正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手,宮楚熙的母親抱著孩子,笑著讓寶寶喊“媽媽”。
宮楚熙對著屏幕,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柔軟,聲音也放得極輕極柔:“寶寶,想媽媽沒有呀?媽媽看看,哎喲,又長胖了呢……”
楚清明看著宮楚熙臉上洋溢的幸福和母愛,又看著她對丈夫毫無保留的信任,再想到江瑞金此刻可能正與另一個女人在一起,心中五味雜陳,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憤怒涌上心頭。
隨即,他默默別開臉,不忍再看。
所以,婚姻的意義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