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精致的菜肴一道道呈上,但氣氛卻始終微妙。
蕭綰綰小口啜飲著紅酒,目光時不時落在楚清明輪廓分明的側臉和挺拔的身姿上。
燈光下,他眉宇間的沉穩(wěn)與偶爾蹙眉思索的神情,竟是讓她心頭莫名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心情愈發(fā)復雜難言。
其實,蕭綰綰本質上就是個十足的戀愛腦兼外貌協(xié)會資深會員。
當年楚清山正是憑借著一張俊朗無比的臉,精準擊中她的審美,才讓她迅速淪陷。
如今,眼前這個楚清明,比他大哥更顯俊朗陽剛,氣質也更加沉穩(wěn)可靠,無形中,再次撥動了蕭綰綰那根心弦,讓她不由自主地芳心微漾。
這時,楚清明試圖將話題引向大哥楚清山,卻被蕭綰綰不客氣地打斷。
“吃飯的時候,能不提那些倒胃口的人和事嗎?”她蹙著眉,語氣不悅,似乎真的被影響了食欲。
楚清明見狀,只得暫時按下話頭,沉默用餐。
他的目光偶爾也會掃過蕭綰綰那張明艷卻帶著驕縱的臉龐,心下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極美,但也僅限于一種純粹的、對于美好事物的欣賞,并無他念。
而在此期間,楚清明總能感覺到,似乎有視線從二樓某處落在自已身上,讓他略有疑惑,但抬頭望去,又只見華麗的穹頂和安靜的廊道。
蕭綰綰似乎心情不佳,杯中的紅酒喝得很快。
一瓶紅酒幾乎都是被她喝完的。
酒精染紅了她的雙頰,眼波愈發(fā)水潤迷離,非但沒有減損她的美貌,反而添了幾分慵懶嫵媚的風情,更具魅力。
飯后,楚清明起身,準備履行承諾,去買單。
“站住。”蕭綰綰卻叫住了他,自已也跟著站起身,腳步因微醺而略顯虛浮,但意識清醒:“今晚,我結賬。我蕭綰綰從不欠人情,尤其是……男人的。”
她語氣帶著一貫的強勢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堅持。
楚清明聞言愣了愣,沒有堅持,更沒有打腫臉充胖子,強行裝逼。
他清楚自已的經(jīng)濟狀況,單單那瓶天價紅酒,就直接會掏空了他的家底,甚至還得搭上一張信用卡。
如今蕭綰綰主動結賬,無疑是替他解了圍,盡管方式依舊帶著刺。
“好,那多謝蕭總。”楚清明坦然接受,這份坦然反而讓蕭綰綰多看了他一眼。
楚清明先行走到飯店門外等候。
晚風帶著黃浦江的濕氣拂面,讓他清醒了幾分。
柜臺前,蕭綰綰遞出銀行卡,卻被告知:“小姐,您這桌的賬單,已經(jīng)有人買過了。”
蕭綰綰頓時詫異挑眉:“買過了?誰?”
她第一反應是,哪個想巴結楚清明的商人暗中操作,偷偷把單買了,但立刻又覺得不可能。
楚清明一個外省偏遠縣的副縣長,在滬城哪有這等能量,可以讓商人如此殷勤?
除非,楚清明就是滬城本地的官員。
但可惜,楚清明偏偏不是。
想到這,蕭綰綰心中疑竇叢生,只覺得楚清明身上似乎籠罩了一層更神秘的色彩。
接下來,她沒有追問具體是誰買單,收起卡,走了出去。
來到門外,她盯著楚清明,上下打量了好幾眼,似乎想從他身上看出一些秘密來。
楚清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開口道:“蕭總,現(xiàn)在飯也吃完了,我們可以談談我大哥的事情了嗎?”
蕭綰綰收回目光,抱起手臂,恢復了那副冷傲的模樣:“談?好啊。你大哥楚清山,前后一共從我這里借走了一百零三萬。零頭我給你抹了,就算一百萬。這是當初的轉賬記錄,你自已看。”
她拿出手機,調出幾張截圖,證據(jù)確鑿,不容抵賴。
楚清明仔細看過,心徹底沉了下去。
事實無疑了。
“這筆錢,我會想辦法還給你。”他沉聲道,語氣鄭重。
“還?你說得輕巧。”蕭綰綰嗤笑一聲,語帶譏諷,“你一個副縣長,靠那點死工資,得攢到猴年馬月?還是說……你回到青禾縣,隨便在哪份文件上簽個字,這一百萬就能輕松‘變現(xiàn)’了?”
她的話尖刻而充滿暗示。
楚清明眉頭微蹙,并沒有與她爭辯,只是重復問道:“如果我還清了這一百萬,我大哥欠你的債,是不是就可以一筆勾銷?”
至此,楚清明不再對蕭家抱有任何幻想。
更不會指望蕭家?guī)妥砸颜猩桃Y。
眼下,能順利解決大哥留下的巨大麻煩,與蕭家兩清,他就已經(jīng)要謝天謝地了。
蕭綰綰聞言,像是聽到了笑話,語氣更加尖銳:“錢?楚清明,你覺得我蕭綰綰缺那一百萬嗎?你大哥騙我的錢,我可以當喂了狗!但他欺騙我的感情,把我當傻子一樣玩弄,這筆賬,你怎么還?拿什么來彌補?你替你大哥來彌補我嗎?”
她上前一步,帶著酒氣的呼吸直接噴在楚清明臉上,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楚清明被她逼人的氣勢和話語震得后退半步,穩(wěn)住心神后,坦誠地看著她,語氣無奈:“蕭總,感情上的傷害,我……我想彌補也彌補不了。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情,我無權也無法代他做出任何承諾或補償。我能負責的,只有他欠下的債務。”
聽到這話,蕭綰綰酒勁上來了,突然看著楚清明說道:“不!你可以彌補,只要你跟我談戀愛!”
什么?
楚清明:“???”
這一刻的他,直接麻了。
而隨著這句石破天驚的話脫口而出后,蕭綰綰似乎也愣了一下,但酒精壯膽,她非但沒有收回,反而更加直勾勾地看著楚清明,眼神迷離,帶著一絲執(zhí)拗和任性,仿佛在說“我就這么想的,你能怎樣”。
楚清明徹底不敢說話了。
感覺自已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外焦里嫩,大腦瞬間宕機,一片空白。
他預想了無數(shù)種蕭綰綰發(fā)難的方式,或嘲諷、或斥罵、或提出種種苛刻的賠償條件……
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提出如此荒誕不經(jīng)的要求!
自已跟她談戀愛?
用來彌補大哥對她的欺騙?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這位蕭家大小姐的腦回路,未免也太清奇了吧?
還是說,這些滬城的頂級名媛,她們行事作風都是這般難以捉摸?
楚清明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當然,拒絕是肯定的!
“蕭總。”當即,楚清明艱難地開口,聲音略顯干澀:“您喝多了。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誰跟你開玩笑!”蕭綰綰柳眉倒豎,不滿地瞪著他。
而因為醉意,她少了幾分平時的凌厲,反倒添了幾分嬌嗔意味:“我很清醒!你大哥欠我的,你替他還,天經(jīng)地義!他騙我感情,你就賠我一段感情!怎么?覺得我配不上你楚大縣長?”
楚清明聞言,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這都哪門子的天經(jīng)地義?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冷靜:“蕭總,您很好,是我高攀不起。更何況,感情不是貨物,不能用來抵債,更不能用來替人償還。這是對您的不尊重,也是對感情本身的褻瀆。我大哥犯的錯,我會用其他方式來盡力彌補,但這件事,請恕我無法答應。”
他的語氣誠懇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原則。
蕭綰綰看著楚清明一本正經(jīng)拒絕的樣子,酒意上涌,心里更是憋悶得慌。
她堂堂蕭家大小姐,何時被人如此拒絕過?
尤其是還是在這種,她自覺屈尊降貴,提出解決方案的時候。
一時間,蕭綰綰氣得跺了跺腳,指著楚清明:“你……楚清明!你跟你大哥一樣,都是混蛋!不識好歹!”
說完,她猛地轉身,卻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身體搖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wěn)。
楚清明下意識伸手,想去扶,卻被她一把甩開。
“別碰我!”蕭綰綰恨恨道,語氣里帶上了明顯的哭腔和委屈。
也不知是因為楚清山的背叛,還是因為楚清明此刻的拒絕。她不再看楚清明,踉踉蹌蹌走向路邊停靠的座駕,司機早已恭敬地打開車門。
蕭綰綰一頭鉆了進去,車門“砰”地一聲重重關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車子很快駛離,匯入車流,消失在璀璨的霓虹燈影里。
只留下楚清明獨自站在原地,晚風吹過發(fā)燙的臉頰,心里一片凌亂和無語。
這都叫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