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中州市,一家隱秘的高檔私人會所內。
窗外的城市,霓虹閃爍,映照著包廂內兩張神色各異的臉。
楊雪京輕輕晃著手中的紅酒杯,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著對面面色沉凝的中州市市長,顧清輝。
“顧市長,還在猶豫?再不動手,陳珂言可就要踩在你頭上去了?!睏钛┚┑穆曇艉苁禽p柔,卻像毒蛇吐信,帶著致命的誘惑和挑唆:“她如今在梧桐市風生水起,又是省重點,又是大投資,政績耀眼得很。聽說薛省長和省委宋部長都頗為贊賞。等她根基穩固,下一步會跳到哪個更高的位置,可就難說了。到時候,你這中州市長的位置,在她眼里還算得了什么?”
顧清輝眼神陰鷙,冷哼一聲:“楊總,你何必拿話激我。陳珂言的背后是鐘家,我顧家與鐘家本就是宿敵,這一點我比你清楚。倒是你,四海集團在青禾縣搞出這么大的動靜,別說跟你沒關系。你比我還迫不及待吧?”
楊雪京并不否認,優雅地抿了一口酒,眼中閃過刻骨的恨意:“當然有關系。楚清明屢次三番壞我好事,從梧桐市到青禾縣,又到光明縣,他像是一塊又臭又硬的絆腳石!有他在,我的布局寸步難行!此人不除,我寢食難安!這一次,我要他死!”
“哦?”顧清輝挑眉,說道:“看來楊總已是成竹在胸。說說看,怎么個除法?”
楊雪京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話語如同毒計編織的網:“金四海乃是馮多才秘書長最在意的弟弟,這件事知道的人,不算多,但足夠致命。馮秘書長護短是出了名的。楚清明現在依法抓了金四海的人,無異于打了馮秘書長的臉,馮秘書長豈能善罷甘休?他必然施壓?!?/p>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算計的冷笑:“到時候,楚清明只有兩條路可走。一,硬扛到底,那就是同時得罪死了馮秘書長和背后的林書記一系,他一個小小的副縣長,能有幾個膽?二,妥協放人,包庇四海集團。那時候,只要我們稍加運作,把他徇私枉法、屈服權貴的消息放出去,他立刻就會身敗名裂,被民意唾棄!到時候自動觸發紀委的審查!”
“這兩條路,無論他怎么選,都是死路!而且,這件事必然會牽連到他的靠山陳珂言!只要楚清明下水,陳珂言就跑不了!”
顧清輝聽完,沉默片刻,緩緩道:“楊總果然好算計,歹毒而有效。這次,只要你能把楚清明徹底拖下水, 并牽扯出陳珂言,我立刻就會出手,給予她致命一擊!到時候,梧桐市乃至省里的局面,都將重新洗牌。”
兩人相視一笑,舉杯輕輕一碰。
杯中猩紅的酒液搖曳,映照著兩張寫滿野心與陰謀的臉龐。
很顯然,他們兩個都是能攪動風云的危險人物。
……
青禾縣這邊,楚清明在部署了抓捕和安撫村民的任務后,第一時間撥通陳珂言的電話,將四海集團強占土地、毆打村民以及金四海的特殊背景做了詳細匯報。
匯報完畢,楚清明提出心中的疑惑:“老婆,有個情況我覺得很奇怪。四海集團的老板叫金四海,而馮秘書長名叫馮多才,這兩人姓氏不同,怎么會是親兄弟?”
電話那頭,陳珂言語氣沉靜,顯然對這些隱秘關系知之甚深:“這件事我知道。馮秘書長出身寒微,老家在偏遠的山里,家里兄弟姐妹眾多,極其貧困。他父母早年實在無力撫養所有孩子,就把最小的兒子,也就是現在的金四海,送給了鄰村一戶姓金的人家收養。所以兄弟兩人不同姓。”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復雜的感慨:“馮秘書長是長子,很有讀書天賦,是全家的希望。但早年,他們父母因病相繼過世,家境更是雪上加霜。據說,是金四海這個被送出去的弟弟,早早輟學出社會打工,辛苦賺來的錢,一大半都寄回來,供馮多才讀書,支撐他完成了學業。可以說,沒有金四海當年的犧牲和付出,很可能就沒有今天的馮秘書長?!?/p>
“因此,他們兄弟感情極深,遠超尋常家庭。馮秘書長對這位弟弟,是既感激又愧疚,幾乎是有求必應,極為護短。”
楚清明聞言,心中了然,原來位高權重的馮秘書長,還有這樣一段艱辛的往事和深厚的羈絆。
陳珂言繼續道:“另外,馮秘書長不僅是省委林書記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他的夫人,娘家背景也很深,乃是京城教育部焦部長的千金,性格強勢。有消息說,林書記下一步很可能要調任,而馮秘書長憑借自身的資歷和夫人娘家的運作,接任隔壁西江省省委副書記的呼聲很高。”
楚清明輕輕吸了一口氣,感慨道:“原來如此。寒門貴子,得遇貴人妻,方能實現如此跨越?!?/p>
他深知,在體制內,沒有根基想要走到那樣的高位,難度何其巨大,馮多才的經歷堪稱傳奇,但也讓他此刻面對的局面,更加棘手。
“老婆,那現在這件事,您看該如何處理更為妥當?”楚清明征詢道,畢竟這事牽涉到了敏感的人物。
陳珂言沉默片刻,聲音清晰而堅定:“青禾縣現在就是風口浪尖,無數雙眼睛盯著。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站穩腳跟。記住八個字,‘有理有據,不卑不亢’?!?/p>
“我們依法辦事,維護的是百姓權益和社會公平正義,這是最大的‘理’。只要我們自已站得住,就不怕任何風雨。該查的查,該抓的抓,程序必須合法,證據必須確鑿?!?/p>
“至于上面的壓力,我來頂一部分,但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p>
楚清明心中一定,明白了陳珂言的態度:“我懂了。我知道該怎么做。”
有陳珂言這番話,他心中便有了底氣和方向。
幾乎就在楚清明與陳珂言通話的同時,省城一棟守衛森嚴的住宅樓內。
金四海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對著電話哭訴:“大哥!這次你一定得為我做主啊!青禾縣那個姓楚的副縣長,簡直是個瘋子!他一點情面都不講,把我公司的人全抓了!這分明是不把你放在眼里,打了你的臉?。∥覀兛墒呛戏ㄍ顿Y,而那些刁.民無理取鬧……”
電話那頭的馮多才,聽著弟弟的哭訴,眉頭緊緊皺起,臉上籠罩著一層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