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立業聽到關奇兵的話,覺得有個晴天霹靂當頭砸在了自已的腦門上,整個人都快炸了。
關奇兵一口咬定他跟刑事案件有關,那么就只能是錦繡醫院里的事情了。
但是錦繡醫院里的所有交易,不是都已經被縣公安局的政委許允才給處理掉了嗎?
為什么還會發生今晚這樣的荒唐事情?
賈桓武也是皺起了兩條眉毛,一雙摻雜了冰渣子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關奇兵。
他畢竟是干過縣委書記的人,很敏感。
他留意到,關奇兵現在拿出來的乃是逮捕證。
這與拘留證和傳喚證,都有本質的區別。
逮捕證就意味著,警方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高立業遲早得進去踩縫紉機。
一旁的陳建和馬學文則是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彼此都很懵逼。
臥槽!
什么情況?
不是說賈桓武這位老書記手眼通天嗎?怎么現在警察都上門抓人了,他竟然提前都沒有聽到一點風聲?
那么是不是意味著,眼前這個老東西已經被過于神化了?
賈桓武拄著龍頭拐杖,已經怒不可遏。
警察竟然都敢上門來抓人了,這簡直是對他這位老書記的挑釁啊!
當即冷冷地哼了一聲,說道:“你們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懂不懂規矩啊!現在所有人都給我滾出去!”
畢竟是當過縣委書記的人,賈桓武現在發起飆來,身上所散發的氣場還是很強大的,以至于讓關奇兵這個公安局的副局長都有些頂不住,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自然而然地,關奇兵就有些猶豫了,要不要讓局長大人進來親自與賈桓武交涉交涉。
好在這時,趙強勁雙手負于身后,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他眼睛落在賈桓武身上,上下瞥了瞥,淡淡道:“辱罵國家公職人員,又妨礙國家公職人員執法,把他也給我抓了。”
啥?啥玩意?
隨著他這話說出口,不亞于一顆炸彈當場爆炸了。
賈桓武:“???”
陳建:“……”
馬學文:“……”
在突然間,他們都驚呆了。
說實話,他們很想提醒一句趙強勁:你只是一個縣公安局局長,而不是市公安局局長,更不是省公安廳廳長,到底牛逼個啥啊?
呼呼呼!
賈桓武深呼吸了幾口氣,即便如此,胸腔里的怒火還是控制不住地翻滾著。
下一秒,只見他喘息著粗氣,瞪著趙強勁,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知道自已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嗎?我現在很生氣,知道你接下來要承擔什么樣的后果嗎?”
趙強勁心說像你這樣裝逼的人我見多了。嘴上卻是懶得搭理他,直接對身邊的人擺了擺手。
兩名公安干警立馬上前準備控制賈桓武。
賈桓武這才意識到,對方想跟他動真格,于是有些心慌和惱怒,趕忙拿起手機給歐陽遠撥打電話。
很快,歐陽遠的電話就打給了趙強勁,一開口就是劈頭蓋臉的怒罵:“趙強勁!你好大的膽子!身為公安局長,本應奉公守法,以身作則,可你倒好,竟然濫用職權!這次行動這么大的事,行動前為什么不向我匯報?眼里還有沒有組織,有沒有紀律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為嚴重破壞了我們整個青禾縣工作的布局,擾亂了正常的工作秩序!我們一直強調依法行政,依規辦事,結果你卻肆意妄為,把自已的權力當成了隨心所欲的工具。這要是傳出去,群眾會怎么看我們?政府的公信力何在?”
“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接下來該怎么做,自已好好想想。要是不能妥善解決,你這個局長,也別想再干下去了!”
雖然對面是個貨真價實的縣委書記,但趙強勁也不慣著他的臭毛病,直接懟回去:“歐陽書記,您對情況可能不太了解。首先,我們現在正在執行抓捕高立業的任務,高立業涉嫌多起刑事犯罪。”
“其次,賈桓武公開阻撓我們執行公務,我們完全有理由懷疑他乃是高立業的幫兇。”
聽著趙強勁竟然敢還嘴,歐陽遠只覺得頭皮都要炸了。
當然,他的心里也很驚詫:高立業的事情,不是都已經被許允才擺平了嗎?
冷冷地哼了一聲,歐陽遠又嚴厲地吼道:“趙強勁,你最好不是在胡說八道。現在就想問問你,你今晚瞞著我行動,有沒有確鑿的證據?”
趙強勁臉色平靜,淡淡回應道:“如果沒有十足的證據,我又怎么會亂來。”
啪!
話音落下,他成了青禾縣歷史上,頭一個掛斷縣委書記電話的猛人。
歐陽遠一時間頭皮發麻,腦袋瓜里更是嗡嗡直叫。
他現在唯一能想到的一種情況就是,楚清明不講原則和底線,已經在搞報復了。
他這邊前腳才調整了吳雙全、常光明、葉凱旋和王磊的工作,楚清明后腳就讓人抓了高立業!
太不講政治原則了!
心頭相當窩火,當然要找個人發泄出來。
所以歐陽遠就撥通了縣公安局政委許允才的電話,一陣劈頭蓋臉的怒罵:“許允才,你是不是吃干飯的?我交代給你的事情能不能做好?不能的話就趁早滾蛋!高立業的事情你不是已經擺平了嗎?可為什么剛剛趙強勁又帶著手下到賈家去抓人了?”
電話這頭的許允才剛剛聽到這話,整個人就要爆炸了,茫然的臉上寫滿懵逼,趕忙說道:“書記,您請息怒。今晚趙強勁帶人去了賈家,這我完全不知情。另外,與高立業相關的所有事情我都處理好了,沒啥問題呀。”
歐陽遠心說你真是個草包,我能靠你什么?冷哼一聲道:“你馬上給我去公安局,看看到底什么情況,然后要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
與此同時,縣紀委副書記鐘浩明也帶著手下來到縣委政法委書記李維鵬的家里。
李維鵬坐在沙發上,正在跟妻子聊天,當他看到面前站著的幾名不速之客時,心里慌得一批,但臉上卻是強裝鎮定。
“鐘浩明同志,這么晚了,還有何貴干?”李維鵬臉上掛著慣常的微笑,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鐘浩明出示了工作證:“李書記,根據有關規定,請您配合我們調查一些問題。”
唰唰唰!
房間里的空氣在一瞬間就仿佛凝固了,令人呼吸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