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歐陽遠剛剛來到辦公室,就接到一個晴天霹靂般的消息。
市公安局已經(jīng)回函,否決了他們上報的縣公安局局長人選賈萬里。
而市公安局給出的拒絕理由是,賈萬里專業(yè)能力與崗位不相匹配。
得知這樣的事情發(fā)生,歐陽遠當場就炸了。
無形中,他的臉上也是火辣辣的痛,感覺被人狠狠的打臉了。
在他的主導(dǎo)下,賈萬里通過了縣委常委會上的提名,又上報到市公安局。
本以為這件事不會再有什么變數(shù)了,未來的縣公安局局長就只能是賈萬里了。
可是,卻萬萬沒想到會發(fā)生這樣的荒唐事件。
他堂堂一個縣委書記,不要面子的嗎?
這種事若傳出來,下面的人會怎么看他?其他縣的縣委書記又會怎么看他?以及楚清明又會怎么看他?
要知道,在一般情況下,這種事情根本就不會發(fā)生。
當然了,以歐陽遠的頭腦,他只需要隨便想一想就知道,這件事情必然又是楚清明在背后搞的鬼。
先前的常委會上,他這邊以六比五的優(yōu)勢戰(zhàn)勝楚清明,最終通過賈萬里的提名。
通過這一事件,他又狠狠的打臉了楚清明,讓楚清明這么多天辛辛苦苦累積下來的威望被一掃而空,已經(jīng)降到了冰點。
本以為,自此以后,楚清明再也沒有跟他叫板的資格了,要被他乖乖踩在腳下,接受現(xiàn)實的吊打。
可是,楚清明又特么成功翻盤了。
這……這就很離譜了!
如今,市公安局駁回賈萬里的提名,就是楚清明對他強而有力的反擊。
呼呼呼!
深吸幾口氣,強行讓心里的怒火平靜下去,歐陽遠第一時間就叫來唐元章,準備跟他商量對策。
結(jié)果,當唐元章得知市公安局否決了賈萬里時,整個人也很炸裂,猶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惱羞成怒的叫道:“這……這真是太過分了!我們青禾縣委上報的人選,他們市公安局憑什么駁回?”
尼瑪啊!
縣委上報的縣公安局人選,市公安局哪有卡脖子的道理!
反正這種事情放在別的地方,發(fā)生的概率絕對不足百分之一。
歐陽遠冷笑一聲,說道:“憑什么?當然是憑市公安局不講政治原則,以大欺小,故意對我們下面進行刁難了。”
唐元章眉頭緊鎖,咬牙切齒的說道:“我們還真是低估了他楚清明的手段。”
如今,楚清明跟他們之間正在進行激烈的政治博弈。
后續(xù),賈萬里如果成功當上縣公安局局長,那么就是對楚清明陣營的一次無情碾壓和屠殺。
反之,如果他們這邊上報的縣公安局人選最終都落不到實處,那么也會讓他們這邊顏面掃地,威嚴大打折扣。
下面這么多雙眼睛看著,會不會覺得他們過于無能了,連一個縣公安局局長的人選都搞不定?
如此一來,以后誰還跟著他們混了?
想到這,唐元章就越發(fā)氣憤了,嚴厲的說道:“書記,我咽不下這口氣!市公安局欺人太甚了!我們得向周書記說道說道,請求周書記給我們評評理。”
歐陽遠點點頭,心里也挺無奈的。
雖然這件事可能會讓周洪濤改變對他們的看法,覺得他們過于無能了,連這點小事都把握不住,但是現(xiàn)在,這件事又關(guān)乎著他跟楚清明博弈的最終走向,就不得不放下臉面,向周洪濤求助了。
想到就行動,歐陽遠當即拿起手機,撥通周洪濤的電話,臉上陪著笑容,恭恭敬敬說道:“書記,我們這么長時間沒有見到您,實在是想您了,想抽時間向您當面匯報一下工作呢。”
電話里,周洪濤的聲音很平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直接說吧。”
歐陽遠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尷尬,唯唯諾諾說道:“書記,我們這邊還真有一件小事。市公安局太過分了,竟然不講原則、不講底線,對我們青禾縣委卡脖子,不知道他們安的什么居心。”
周洪濤的聲音依舊很平和:“說說吧,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歐陽遠回應(yīng)道:“眼下,侯旭白正在接受市紀委的審查調(diào)查,縣公安局局長的位置就空了出來。而考慮到我們縣里后續(xù)工作的開展,我們縣委就打算重新推薦縣公安局的人選賈萬里,結(jié)果在今天一早,公安局就回函,明確將我們青禾縣委的提名人選給拒絕了。”
聽到這話,就連周洪濤也忍不住在心里罵了一聲歐陽遠廢物。
本來這種小事,他一個市委書記都懶得自已親自出面去解決,但是,歐陽遠畢竟是自已陣營里的馬仔,市公安局打臉了歐陽遠,他不有所表示的話,他這個市委書記的顏面又該放于何處?
如此想著,周洪濤淡淡的發(fā)話了:“你先等著,我了解一下情況再說。”
隨著通話結(jié)束,歐陽遠心里自然是萬分高興。
這件事只要周洪濤介入了,那么就將百分百成功,再無任何懸念。
這邊的周洪濤放下手機后,臉色逐漸陰沉下來。
市公安局一旦駁回縣委上報的縣公安局提名人選,那么事情解決起來就有兩個方案:
第一,縣委重新推薦提名人選,市公安局再次定奪。
第二,縣委可以要求市委組織部介入,進行雙方之間的協(xié)調(diào)。
當然了,如果市委組織部也協(xié)調(diào)不了,雙方之間沒法達成妥協(xié),依舊是各持已見,那么事情就只能捅到省委組織部,請求裁決了。
而這一情況,幾乎是不會發(fā)生的,因為這樣一來,會讓省委的領(lǐng)導(dǎo)怎么看?
你這個市委書記和市長,竟然連個小小縣公安局局長的人選都拍板定不了,真是廢物到家了。
快速思索幾秒鐘后,周洪濤心里拿定主意了,開始吩咐身邊的聯(lián)絡(luò)員金元朝:“你現(xiàn)在給魏東明打個電話,讓他過來一趟。”
十分鐘后,市公安局局長魏東明來到周洪濤跟前,主動開口道:“書記,您找我?”
周洪濤就這么盯著魏東明看,那平靜的雙眼好像兩汪寒潭,聽不出情感波動的聲音也仿佛摻雜著冰水:“就在剛剛,青禾縣的歐陽遠同志向我訴苦,說了他們縣里的一大堆難處。他們是不是推薦了一個縣公安局的提名人選上來,可最終又被你們市公安局否決了?是不是有這回事?里面的具體原因又是什么呢?”
魏東明在來的路上就已經(jīng)想到了,他今天為何會被周書記召見,因此心里已經(jīng)有了準備,便不慌不忙的回答道:“書記,我們市公安局之所以做出這樣的決定,并不是誠心為難青禾縣委,而是秉持著對青禾縣公安局負責(zé)任的態(tài)度。”
“根據(jù)我們這邊了解到的信息,此次青禾縣委上報的提名人選賈萬里,在人品方面就有問題。如果像他這種經(jīng)不起考驗的干部坐到了縣公安局那么重要的崗位上,他一旦犯錯,后果不堪設(shè)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