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副縣長又兼公安局局長的侯旭白,竟然被紀委的人帶走了。
這個消息傳出來,不亞于一顆炸彈扔在了縣公安局里。
縣公安局上下震動。
那些侯旭白手底下忠心耿耿的狗腿子,一時間人心惶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和無力感,都覺得自已要完蛋了。
那些長期被侯旭白打壓的人,則是由衷感覺到,青禾縣的天真要變了。
當然,這一切都得感謝‘楚青天’啊。
他們都默認了,現如今侯旭白倒臺的這一杰作,那都是楚副縣長的大手筆。
要不然,你怎么來解釋,在青禾縣已經猖狂了多年的侯旭白,早不落馬,晚不落馬,就在這時候被扳倒了。
當然了,侯旭白被查,最高興的莫過于常務副局長賈萬里了。
等了這么多年,終于等到今天,一句話形容他,那就是“媳婦終于熬成了婆婆”。
秉著吃水不忘挖井人、有恩必報的原則,賈萬里興沖沖地拿起手機,給老爺子賈桓武打了電話:“干爹,剛剛侯旭白已經被縣紀委的人帶走了。”
電話這頭的賈桓武并不感到意外,因為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中。
他淡淡一笑,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運籌帷幄的自信,說道:“從現在起,你要做好準備,接下來就等著接手縣公安局吧。”
之前,賈桓武都已經跟歐陽遠談好了,只要侯旭白一倒臺,就讓賈萬里上去接替。
賈萬里喜不自勝,因為過度激動,說話的聲音都微微顫抖了:“干爹,太感謝干爹了!我以后要是真的當上這縣公安局的局長,那就只聽從干爹一人的領導!”
賈桓武呵呵一笑,覺得理所應當。
隨后又想到一件事,開始叮囑賈萬里:“現在李小光不是已經被放出去了嗎?你這就給李總打個電話,好讓李總知道你在這件事情里面出了多大的力。”
明明這件事跟賈萬里沒什么關系,是侯旭白之前搞定的,但現在按照賈老爺子的意思,是要讓賈萬里霸占這份人情。
賈萬里聽到這話,心里卻有些發寒。
他還真是低估了老爺子,縣公安局里無論發生什么事情,竟然都逃不過老爺子的這雙眼睛。
那么,是不是意味著,老爺子在局里面還安插了不少眼線?
這不難看出來,賈桓武也是在趁機敲打自已:自已以后就算當了縣公安局的局長,也要乖乖當一條聽話的狗,要不然,自已怎么上去的,就能怎么下來。
……
這邊,侯旭白被帶到了縣紀委。
詢問室里,他的對面坐著趙毅然。
眼看趙毅然還真打算上綱上線,侯旭白就有些生氣,冷冷地說道:“趙書記,您是不是搞錯了?我在縣公安局局長的位置上干了這么多年,破了多少大案要案就不說了,我的為人您應該清楚,一直是秉公執法、公正無私、兢兢業業,怎么可能會在紀律上犯錯?”
趙毅然平靜地看著侯旭白,心說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什么貨色,我還就真信了你的鬼話。
他擺擺手打斷侯旭白的話,嚴肅說道:“楚清明那邊已經掌握了證據,迫于壓力,賈高明把你咬了出來,說在韓蓉一案上,是你在幕后指使的,而且事后你還給了他一筆錢作為報酬。”
聽到這話,侯旭白不再狡辯,臉色變得陰沉無比,心里恨死楚清明了。
又是楚清明!
特么的,楚清明是不是上輩子跟他有仇,這輩子專門來搞他的?
而就在侯旭白被帶到縣紀委的一小時后,遠在市里的老岳父耿國義就知曉了。
他打電話給歐陽遠,開門見山地說道:“小遠啊,在侯旭白的這件事情上,你們是不是搞錯了?縣紀委的人抓了侯旭白,這里面肯定是有一些誤會的。”
“侯旭白的為人我很清楚,他始終將政治建設擺在首位,以高度的政治判斷力、政治領悟力、政治執行力踐行‘兩個維護’,將黨對公安工作的絕對領導貫穿履職全過程,展現了新時代黨員領導干部的忠誠本色與使命擔當。”
聽到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歐陽遠心說論不要臉的功夫,還得看你們這些老干部啊。
嘴上卻假惺惺地笑著,開口說道:“老領導,其實我也不太相信侯旭白會犯下這樣的紀律錯誤。可就在今天上午,楚清明這個同志把證據拍在了我的面前。當時我還勸說過楚清明,要考慮班子成員之間的團結,以及顧全大局,如果在條件允許的范圍內,像侯旭白這樣的同志,批評批評就得了。”
“可他楚清明倒好,仗著自已有后臺,就想當一個包青天。他的態度很堅決,說我們縣紀委如果顧慮太多,他就要把事情捅到市紀委,要求市紀委下來秉公執法。”
“他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怎么辦?”
“老領導,您應該體諒我的苦衷。楚清明的后面是我們的陳市長,他現在完全不把我這個縣委書記放在眼里。”
他這般添油加醋地說,就是想給楚清明拉仇恨,最好能讓耿國義下場,把楚清明打殘。
而耿國義有沒有這個實力呢?
歐陽遠并不懷疑。
因為耿國義在梧桐市下轄的很多縣干過縣長、縣委書記,最終還在梧桐市干過一屆市長,后面也是在市人大主任的位置上平穩退休的。
毫不夸張地說,像耿國義這樣的老干部,在梧桐市這一畝三分地上,那就是根深蒂固,人脈相當可怕。
眼下他如果真的發飆了,想要出手對付楚清明,楚清明必然會很狼狽。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這個縣委書記再帶頭捅刀子,那楚清明就算有市長當靠山,也必死無疑。
而耿國義聽著歐陽遠那三分無奈、七分真誠的話,心里就很是惱火,咬牙切齒地說道:“楚清明!又是這個楚清明!他簡直狂得沒邊際了!讓他給我等著,接下來由我教教他,以后要如何尊重一個老干部!”
這一刻,盛怒難遏的耿國義并不懷疑歐陽遠的話。
首先,楚清明之前選擇力保聯絡員王磊,絲毫不給侯家和耿家面子,這已經得罪了耿國義,他完全有理由相信楚清明是一個桀驁不馴、喜歡當英雄的愣頭青。
其次,韓蓉的案子,耿國義也聽過一些內幕消息,楚清明就是一根筋,揪著案子不放,在縣檢察院現場視察,最后直接把賈高明、胡云和蔡慶龍他們三個送了進去。
在這樣的情況下,楚清明接著往下查,把侯旭白給挖出來,并不稀奇。
再有就是,歐陽遠這個老部下向來都是憨厚老實的人設,他對自已這個老領導也是萬分尊敬,沒有理由騙自已。
于是,在跟歐陽遠的通話結束后,耿國義第一時間就打電話給了市委書記周洪濤。
哼,從現在起,他就要讓楚清明嘗嘗,被他逆天人脈所支配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