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桓武算計里的其二方面,是想把侯旭白拿下來,給他身邊的人騰位置。
執(zhí)掌多年風云的賈桓武,當然是個心智如狐的陰險狡詐之輩。
他深知一點,應該怎么來控制一個人。
舉個簡單的例子,別人又不是你爹,憑什么聽你的話?
除了你能給別人好處,以利欲來驅(qū)使別人之外,別人的前途得握在你手里。
用一塊肉來養(yǎng)狼,那么只能在短期內(nèi)穩(wěn)住他;但你如果用同樣的一塊肉去喂狗,那么可以讓他一輩子對你忠心耿耿。
現(xiàn)在在賈桓武的眼中,歐陽遠就是那一頭狼。
歐陽遠現(xiàn)在之所以還聽他這位老領(lǐng)導的話,那是因為他這邊還能滿足對方的欲望,他可以將其喂得飽飽的。
基于這樣的算計和謀劃,賈桓武便順理成章地說道:“小遠,我們這次把侯旭白拿下來之后,一定要換一個更可靠的人上去,這個人不能再輕易被楚清明抓到小辮子。”
歐陽遠一聽這話,就知道弦外之音了,于是帶著深意地試探道:“老書記,那你這邊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賈桓武等的就是這句話,于是開始推人:“據(jù)我所知,縣公安局現(xiàn)在的常務副局長賈萬里就很不錯,各方面都經(jīng)得起考驗。他如果上去干局長,也是理所應當?shù)模瑒e人在程序上挑不出什么毛病來。”
歐陽遠點點頭。
他自然知道賈萬里這個人,別看對方跟賈桓武一樣都姓賈,可是卻跟賈桓武沒有任何一點血緣和親戚關(guān)系。
聽說……只是聽說,這個賈萬里也是個會來事的。
去年,他厚著臉皮來賈家,跪在地上拜了賈桓武為干爹,說要給賈桓武養(yǎng)老送終。
縣公安局局長的位置,讓賈萬里坐上去,也不是不行。
總之,歐陽遠并不排斥賈萬里,他能夠接受。
反正都是自已人,賈萬里就算通過賈桓武的渠道上去了,也要乖乖聽自已這個縣委書記的話。
如此一來,縣公安局就依然是被自已這個一把手牢牢掌控在手里的。
眼看著歐陽遠沉默,賈桓武就知道這件事差不多成了,心里自然是高興無比。
隨即,他看了看地上的一個行李箱,笑呵呵說道:“小遠,這是我給你準備的一點心意,你不妨打開看看。”
歐陽遠早就注意到客廳里多出來的這個行李箱了,立即眉開眼笑。
嗯,怎么說呢,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他走上前兩步,伸手打開行李箱,映入眼簾的東西,果然也是熟悉的。
跟上次一樣,還是三件套。
一個清朝乾隆時期的官窯瓷器,帶有寶相花紋,釉面緊致有寶光,青花發(fā)色沉穩(wěn),目測價值在三十萬左右。
一個是紅彤彤的房本,建筑面積有四百多平,一看就是一棟平平無奇的別墅,目測在一百五十萬左右。
一個是黃燦燦的金條,有巴掌那么大小,目測也在三十萬左右。
因為收得太多,歐陽遠對這些東西都快免疫了,但并不妨礙他心里的貪婪作祟,于是假惺惺地說道:“老書記,你剛剛就送過我玉器了,現(xiàn)在又來這些東西,不太好呀,都把我們之間的純潔關(guān)系都搞得變味了。”
賈桓武立即哈哈大笑起來:“小遠呀,我剛剛送你的玉飾品能值幾個錢?再說了,這些東西都是你應得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繼續(xù)推脫下去,那就不禮貌了。
歐陽遠于是笑呵呵地提起了行李箱。
賈桓武笑著笑著,心里突然感慨一聲:要是楚清明那小子也像歐陽遠這么好對付,那就萬事大吉了。
歐陽遠乃是一個很好相處的領(lǐng)導,還是屬于那種“鈔票亦可,古董亦可,金條亦可,房本亦可”的靈活干部。
翌日。
楚清明一早就來到縣紀委書記趙毅然的辦公室里。
結(jié)果,趙毅然猝不及防看著不請自來的楚清明,頓時就心里直抽抽,小腿肚也下意識抖了幾下,趕忙問道:“清明同志,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么事情嗎?”
楚清明淡淡說道:“我來找趙書記備個案。”
趙毅然心里更懸了,問道:“備什么案?”
楚清明一本正經(jīng)道:“昨晚在賈家吃飯,賈老爺子賈桓武送了我一個玉飾品,我也不知道具體的價值。但秉著我們干部‘不拿群眾一針一線’的原則,我得將這個玉飾品上交給組織。”
話音剛落,楚清明就把手里的玉飾品擺了出來,推到趙毅然面前。
趙毅然頓時人都麻了,額頭上冒出一根根黑線,縮小的瞳孔盯著眼前這個玉飾品,只覺得萬分刺眼。
媽的,他現(xiàn)在總算知道了,楚清明昨晚為什么會選擇收下這個玉飾品,原來就是為了等今天過來將他的軍!
楚清明備這個案,他到底記不記錄呢?
記錄吧,他昨晚也拿了玉飾品,還有其他那些人,自已不得一個一個打電話通知他們也過來備案?
這是自已一個紀委書記該干的違紀違法之事嗎?
再說了,他了解那些人,一個個都貪得無厭。
他們已經(jīng)到手的昂貴玉飾品,想要再讓他們拿出來,那就等于要了他們的命。
從一定程度上來說,他這個紀委書記一打電話,還會得罪那些人。
可要是不記錄吧,他就是直接把自已的把柄遞在楚清明手里了。
這一刻,趙毅然左右為難。
只不過,他經(jīng)過一番短暫的權(quán)衡利弊后,還是選擇乖乖記錄。
然而,等他記錄完畢后,楚清明又淡淡開口了:“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賈桓武是在對我行賄,你要不要針對此事好好查查?”
“啪”的一聲!
趙毅然手里的鋼筆掉在了桌子下。心說:你在跟我開玩笑呢?我這個紀委書記慫得很,你覺得我有這個膽嗎?再說了,你是不是眼瞎啊?沒看到我昨晚也收了禮?
看著趙毅然難堪的樣子,楚清明冷冷一笑,又說道:“趙書記是覺得這個案子很難辦嗎?那要不直接上報市紀委,尋求市紀委的幫助?”
趙毅然嚇了一大跳,趕忙搖頭晃腦地說道:“不用不用,沒有什么難辦不難辦的,我只是在想,我們縣紀委這邊要先核實一下這個玉飾品的價值,這樣才能判定賈家有沒有構(gòu)成行賄的事實。”
楚清明點點頭,不管對方難看的臉色,直接開口道:“那趙書記就盡快去核實吧,我等著你的答復。”
說完,瀟灑離開。
趙毅然滿頭大汗地去找歐陽遠商量對策了。
結(jié)果,歐陽遠也很意外,沒想到楚清明會來這么一手。
真是太他媽狂了,也太他媽不把他們這邊的大佬當回事了!
很快,兩人就商量出了結(jié)果:賈家也并不知道這些玉飾品的價值,全當是一些百來塊的小飾品送人了;另外,其他人也都把玉飾品退了回來,返還給了賈家。
反正話是這么說,至于退沒退,那就無所謂了。
楚清明回到辦公室坐下沒多久,接到了趙毅然的電話。
趙毅然將商量好的說辭,原封不動說了出來。
楚清明表示自已已經(jīng)知道了。
其實他也知道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但這并不意味著他是在做無用功。
他現(xiàn)在要利用一切手段刺激對方,讓他們盡快作出反應,因為只有讓他們動起來,才會留下把柄。
放下手機,楚清明抬頭看了看站在自已面前的聯(lián)絡員王磊,臉色有些古怪。
今天一大早,王磊就過來上班了。
而根據(jù)他的陳述,他是昨天晚上莫名其妙在大街上醒過來的,這幾天一直都在昏迷中。
楚清明下意識就在想,這件事會不會跟錦繡醫(yī)院有關(guān)呢?
嗯,只要他認為有關(guān),那就是有關(guān)了,他認為是錦繡醫(yī)院干的,那就是他們干的。
至于證據(jù)?
抱歉,跟一家販賣器官的黑醫(yī)院,還用講證據(jù)嗎?
哼!等他控制了縣公安局的力量,直接開干就好了。
就在這時,顧言深匆匆走了進來,臉上很不痛快,說道:“清明同志,歐陽遠和唐元章真是連臉都不要了,凈他媽搞幺蛾子,他們竟然想對常光明和吳雙全亮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