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無忌萬萬沒想到,丁大奎竟然如此自私。
明明只用犧牲他一個人,就可以保全整個班子了,這種事難道還不值得他做?這難道還沒有意義?
真是個迂腐又愚蠢的東西!
肖剛揚也皺了下眉頭,只覺得丁大奎這個人很下頭。
他丁大奎怎么就那么貪生怕死呢?
白瞎自已這個鎮長平時給他洗腦了,說什么生命的意義不在于長度,而在于寬度和密度。
縣扶貧辦主任張德勇和分管副縣長錢光彪,都只覺得要完蛋了。
與此同時,下面的一位宣傳部工作人員,他面前立著一個攝像頭,此刻他抬頭看了看頂頭上司孟婧瑤,只覺得很為難,又有些難以置信。
接下來的工作還要不要繼續了?
不是說好的采訪嗎,怎么突然就變成審判了?
孟婧瑤已經從震撼中回過神來,她立馬給了手下一個肯定的眼神,示意他繼續錄下去。
反正,宣傳部只是配合楚副縣長的工作,這以后歐陽書記和唐縣長要真的發怒了,也只會沖著楚清明去。
楚清明笑了笑,他終于等到了這一出狗咬狗的好戲,但他還覺得這把火燒得不夠旺,于是又拱火說道:“丁大奎,我現在要提醒你一句,可別頭腦不清晰,誣陷我們的國家干部。你要是敢說些沒根據的話,那就要罪加一等。”
苗無忌也惡狠狠說道:“就是就是,楚縣長說的很對。你可別想誣陷我,平時在工作中我雖然批評過你,但你也不至于記恨上我,就對我隨意污蔑吧?我苗無忌的為人到底怎么樣,我相信鎮上的同志們都是心里有桿秤的。”
丁大奎冷笑不已,他既然已經決定要豁出去了,那么自然不會再有所保留,直接抱著魚死網破的果決,嘲諷道:“苗無忌,你還真是天真啊。你平時吩咐我干了那么多臟事,你以為我就不會留點把柄?錄音這種事情很難嗎?”
短短的幾句話,卻仿佛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苗無忌心坎上,直接讓他臉色發白,身子也隱隱無力。
丁大奎則是不再保留,立馬就放出手機里的幾段錄音:
“今年,咱們從扶貧款里挪出來的一百三十二萬,你把一百萬打到我小姨子的賬戶上,剩下的錢你自已分配。”
“老丁,現在給你個任務,前幾天咱們采購的扶貧物資,就當成咱們鎮上幾個領導的年貨了,你到時候安排人送一下。”
“老丁,這次從鎮東野生中藥材加工廠里弄出來的扶貧款,你幫我全部換成金條。”
“老丁,這二十萬你先拿著。跟我干了這么多年,這是你應得的好處。怎么樣?我當初承諾你的,都讓你兌現了吧?現在你不是已經成為你們村的首富了?哈哈哈……”
隨著丁大奎曝光這些錄音,苗無忌臉上的血色越來越少了。
一分鐘后,苗無忌仿佛全身的骨頭都被抽走了,如同爛泥一樣癱在椅子上,喘氣如牛。
現在,有了丁大奎提供的這些錄音,那就是證據確鑿了,任由他狡辯都沒用。
這時,丁大奎看著楚清明,表情有些痛苦地說道:“楚縣長,我是罪人啊,我認罪,我隨時都可以配合您到紀委去交代身上的問題。”
楚清明點點頭,眼睛掃過苗無忌,他這種人就是典型的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隨后,他犀利的眼神又紛紛掃過下面的人群,不少人下意識身子抖了抖。
在此期間,孟婧瑤呆呆地看著楚清明,只覺得自已越來越敬佩他了。
瞧瞧,又是一顆人頭被拿下了。
明明只是一次平平無奇的視察,卻被他直接搞成了問政現場。
看看人家楚清明,他都還沒用力,這些人就倒下了。
那這是不是就能說明苗無忌過于無能了?
答案當然不是。
這要是換成她自已,也好不到哪去呀,因為她也不用楚清明出力,就會主動配合著躺下。
當晚,三寶鎮迎來了特大地震。
副鎮長丁大奎主動到縣紀委交代身上的問題,由此帶來的連鎖反應,就是苗無忌這個黨委書記被立案審查了。
而且這還不算完。
第二天早上,經過了一夜的掙扎,三寶鎮鎮長肖剛揚,以及縣扶貧辦主任張德勇、分管副縣長錢光彪,都先后到縣紀委自首。
而這一切的一切,自然是楚清明的功勞。
加上先前的六殺戰績,楚清明如今已經完成了恐怖的十連殺。
縣委書記辦公室里,歐陽遠眉頭緊鎖,坐在椅子上,只覺得很離譜,也很荒唐。
楚清明明明只是到三寶鎮視察了一圈,結果三寶鎮的一二把手竟然就毫無征兆地落馬了,并且還連帶著縣里的兩名干部也中了箭。
站在自已的角度捫心自問,歐陽遠覺得哪怕他是縣委書記,也沒有楚清明這種恐怖如斯的戰斗力。
坐在歐陽遠對面的縣長唐元章更是臉色難看,雙眼里隱隱閃爍著怒到極點的火焰。
要知道,苗無忌和肖剛揚可都是他手底下的心腹干將,誰敢想他們跟楚清明交手,才一個回合就被斬落于馬下,太他媽諷刺了。
而這倆貨色平時還吹噓他們是“臥龍鳳雛”。
唐元章的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苗無忌和肖剛揚這倆貨色,真是憑著他們的一已之力,就把“臥龍鳳雛”給干成了貶義詞。
呼呼!
深呼吸幾口氣,唐元章看著歐陽遠,有些怒道:“書記,我們這次真是低估了他楚清明,本以為他就是只能被我們隨手捏死的螞蚱呢。”
歐陽遠冷哼一聲說道:“看來,咱們對付他楚清明,得改變計策了。一味地與之硬剛,并不適用。當務之急,你得保證苗無忌、肖剛揚他們進去了,別亂說話。”
對此,唐元章倒是很有信心,鄭重說道:“書記放心,苗無忌他們都是聰明人,知道他們越少交代身上的問題,判刑就會越輕。他們所交待的問題,就只能是楚清明已經發現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