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崔小燕把唐元章供出來,楚清明并不感到意外。因為這在他的猜測范圍內,不算超綱。
只是他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心急,在他上任的第一天就對他下手了。
雖然心里跟明鏡似的,但楚清明依舊冷著臉呵斥道:“胡說八道!你簡直胡說八道!唐縣長的為人我很清楚,他性格正派,行事端正,品德更是高尚,他怎么可能指使你來做這種齷齪之事?”
“說吧,你到底什么居心?今晚不僅污蔑了我,而且還污蔑唐縣長!”
楚清明要把談話的節奏掌握在自已手里,所以他表面上擺出一副不相信崔小燕的樣子,故意質疑她,從而對她形成較大的刺激,讓她亂了分寸。
崔小燕聽著楚清明責備的話語,內心里果然滿是苦澀。
虧他唐元章還是個國家干部,可他其實就是個人面獸心的畜生,什么事情都干得出來!
下意識捏緊拳頭,崔小燕的心里閃過一道強烈的恨意,張口一字一句說道:“楚縣長,我沒有撒謊,也沒有冤枉唐元章,他的確就是今晚這件事的幕后指使者!您知道唐元章為什么這么著急著要對付您嗎?”
楚清明搖搖頭,把說話的機會繼續留給崔小燕。
崔小燕立馬篤定地說道:“他唐元章就是個爛人!這些年,用各種手段不知道套取了多少國家下撥的扶貧款!只是可惜,我沒有這些相關的證據。”
“楚縣長,也正是因為唐元章害怕這些事情曝光,被您抓到把柄,所以他才迫不及待地要對您下手啊!”
楚清明輕挑眉頭。
在來青禾縣上任之前,他心里還納悶過,為什么青禾縣被國家扶貧了這么多年,卻一直沒有太大的效果?至今為止,青禾縣該貧困還是貧困。
他也懷疑過,國家下撥的扶貧款在青禾縣可能出了問題。
所以現在當他聽到崔小燕的一番陳述后,心里只是略微有點吃驚。
不得不承認,對方的確是膽大包天,連國家的扶貧款都敢伸手。
當然了,說到底唐元章只是個縣長,歐陽遠才是縣委書記,是青禾縣真正的老大。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唐元章套取國家的扶貧款,他這個縣里的一把手能不知道嗎?
這顯然不太可能。
又或者說,其實歐陽遠的身上也不干凈,也沾染了國家的扶貧款?
想到這些可能性,楚清明立馬沉聲道:“你說的話,我會去驗證的。那么歐陽書記有沒有參與其中?”
崔小燕搖著頭,如實說道:“這我就不知道了。這些年,我很少有機會能接觸到歐陽書記,每次見他也只是向他匯報一些正常工作。”
楚清明始終盯著崔小燕的眼睛,此刻從她的眼神變化里,不難看出她并沒有撒謊的跡象。
想了想,他又試探性地問道:“聽你剛剛說話的口吻,似乎很討厭唐縣長?”
今晚注定要提到傷心事了!
崔小燕的臉色顯得有些痛苦,聲音也沉沉的:“我二十三歲參加工作,被分在雞毛鎮黨政辦負責一些材料。當時唐元章還只是青禾縣的常務副縣長,有次他帶人到下面鄉鎮調研,酒后起了色心,對我實施了強制侵害。事后我報了警,可鎮上的派出所卻無人敢受理案件。”
“相反,因為我的報警,又一次觸怒了唐元章。他指使手下直接把我綁在雞毛鎮黨委書記辦公室里,對我拳打腳踢、大打出手,甚至進行了慘無人道的二次侵害。”
“我當時很絕望,很無助。唐元章便威脅我說,他無論是在省里、市里還是縣里都有熟人,我以后如果再不安分,敢無理取鬧,他就弄死我。”
“我就一個農村出來的丫頭,沒有任何背景,哪敢跟唐元章這種有權有勢的人作對啊?所以面對他的各種欺凌和羞辱,就只能忍氣吞聲了。”
“本以為噩夢會過去,可萬萬沒想到,才過去一個月,唐元章又威脅我,讓我伺候他。當時我拒絕了。”
“結果,我弟弟在第二天就出了事。我弟弟是縣里的一名醫生,被告知勾結醫藥代表吃回扣,還強行收取病人的紅包,嚴重觸犯了法律,將會面臨牢獄之災。”
“我知道,這是唐元章對我拒絕他的殘忍報復。那時候我崩潰了,不得不放下尊嚴去找唐元章。”
“經過這些事情后,唐元章算是徹底拿捏了我。每次只要他想泄欲,一個電話打來,無論什么時候我都得像條狗一樣去伺候他。有幾次我還來了例假,可唐元章就是個畜生,反而很興奮地對我暴力侵害!”
“又過了半個月,我弟弟不知道從哪里知道我被欺負了,他提著刀子就去找唐元章理論,結果被唐元章叫人直接打成了精神病……”
“嗚嗚嗚……”
隨著崔小燕將過往悲慘的遭遇講出來,她已經泣不成聲。
楚清明自然也跟著受到了情緒的感染,兩條眉毛擰了起來,心里很難受,也很壓抑。
弱小,就是原罪啊!
像崔小燕這種人,長得漂亮、身材又好,卻沒有背景,一旦進入官場這個是非地,那往往就成了一種罪過。
這一刻,楚清明心里對崔小燕的厭惡已經消失了很多,相反心臟有些抽痛。
……
與此同時,滬城位于富人區的一棟獨棟別墅內。
沈紅顏結束了應酬,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住處,可剛進門就看到老爺子泡好了茶,似乎正在等她回家。
沈紅顏怔了怔,隨后想到什么,立馬心跳加快。
爺爺這么晚了還來找她,莫非是要答應她之前提的條件了?
如此一來,她就還有機會,以后能見到楚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