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樹與謝玉瀾的通話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
對于一個日理萬機的省長,他肯拿出二十分鐘的時間,進行一次私人通話,已經足夠給對方面子了。
當然,薛仁樹并不是給謝玉瀾面子,而是給沈家那位老爺子面子。
現在外面都在傳,他薛仁樹是沈老爺子的得意門生,可其實并不是這樣的。
他和沈老爺子還沒有親密到那種程度,只是沈老爺子為人比較正派,當年在關鍵時刻替他說了幾句公道話。
等他度過政治危機后,沈老爺子也點撥過他幾句。
而薛仁樹本著吃水不忘挖井人的原則,心里一直對沈老爺子充滿了感激。
掛了電話后,薛仁樹回想了謝玉瀾剛剛在電話里跟自已說的那些話,臉色有些復雜。
沈老爺子曾經也是站在巔峰的長老級人物,何等英雄氣概,何等意氣風發?
但最近幾年,隨著沈老爺子退出權力中樞,家道也開始中落了。
沈老爺子膝下有三子一女,他們在政治上的表現都很平庸。
而在年輕一代的小輩里,沈紅顏是最有希望成為家族頂梁人物的,但奈何她并不喜歡從政。
如今,沈家人已經清楚地意識到,靠著他們家族里的自已人,想要維持家族的影響力已經不可能了,于是指望著從外面聯姻。
而謝玉瀾剛剛話里話外的意思,是想要讓自已這個省長,給下面梧桐市一個叫楚清明的小子施加一點壓力。
薛仁樹有著何等妖孽的智慧,立馬就分析出來:沈紅顏這個丫頭的心上人,必然就是楚清明這小子。
而以他對沈紅顏的了解,沈紅顏向來心高氣傲,看人的眼光也比較挑剔。
能被她看中的人,必然不會是凡夫俗子。
這一刻,就連薛省長這樣的大人物,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當下,他把秘書吉白水叫到面前,吩咐道:“小白,你現在去調一份梧桐市辦公室一個叫楚清明的檔案來,我要看看。”
本來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句話,卻讓吉白水的心里一陣吃驚,甚至都要懷疑自已耳朵聽錯了。
這、這、這……
什么情況?
幾個意思?
他家老板才剛剛到東漢省上任,可謂是兩眼一抹黑,怎么突然會對一個下邊地級市的無名小子感興趣?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莫非……是老板的私生女?
雖然心理活動異常豐富和懵逼,但吉白水臉上的表情很平靜,連忙點頭說道:“好的,省長,我馬上就去辦。”
不到十分鐘,一份屬于楚清明的檔案復印件,就被送到了薛仁樹的面前。
薛仁樹低頭快速瀏覽。
結果他很快就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這個楚清明,當過趙建國的秘書,后來趙建國在梧桐市倒下了,陳珂言出任新市長,楚清明竟然又成了陳珂言的秘書。
很不巧的是,他雖然與趙建國和陳珂言不熟,但對于他們身后的權力集團卻是了如指掌的。
還別說,楚清明這小子應該是有過人之處的。要不然,他當了趙建國的秘書,身上就打下了趙建國的烙印,趙建國倒臺了,他的仕途之路也基本就到頭了。
可偏偏有時候的事情就是這么玄幻。
陳珂言隨后又啟用楚清明當了秘書。
這在薛仁樹看來,有值得挖掘的地方。
于是扭頭看了看秘書,吩咐道:“小白,你有時間的話,可以多多關注一下這小子。”
結果,吉白水的心里更加震撼了,甚至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薛省長才到任,竟然就讓自已留意下面的一個小子,簡直是蝎子拉粑粑——獨一份。
如此一來,就要考驗吉白水的政治智慧了。
省長既然吩咐他要留意楚清明這小子,那么以后楚清明遇到一些小困難,他這個省長大秘要不要出手相助呢?
好吧,其實就算薛省長不交代,他也知道該怎么做的。
那些跟他打過交道的人都知道,他吉白水這個人向來都是古道熱腸、宅心仁厚、樂善好施、勝友如云、善與人交。
再看楚清明,那就是對“溫文爾雅、氣宇軒昂、生而不凡”這幾個字的完美詮釋。
哪怕僅僅只通過檔案上的一張照片,就能給人很大的好感了。
如此一來,他吉白水該幫的,肯定會不遺余力。
就在腦海里思緒飛舞的期間,吉白水趕忙點頭回應道:“是,老板。我有時間就會多留意楚清明同志的。”
薛仁樹點點頭,隨后又擺了擺手,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吉白水趕忙輕手輕腳地離開了省長辦公室。
至于薛仁樹這邊,他當然不會給周洪濤打電話。
他堂堂一個省長,要是放下身段去為難一個身高能有一米八、俊臉堪比吳彥祖、工作期間各方面表現都優秀的小同志,那豈不是讓人笑話了?
再說了,他也沒有那么小的格局。
好在謝玉瀾并不知道薛省長此時此刻的心思,要不然,非得把腸子都悔青了。
她這是妥妥的壞心辦了好事,成功讓楚清明進入了薛仁樹的視線里。
這邊。
楚清明和謝玉瀾分別后,就一直打沈紅顏的電話,但沈紅顏全都沒有接聽。
過了幾分鐘后,一條短信發到楚清明手機上:“清明,對不起,我今晚想一個人靜靜。不管什么結果,我明天早上都會給你一個準確答案。”
楚清明深吸一口氣,只能尊重沈紅顏的決定。
想了想,然后又撥出宮楚熙的電話。
沈家到底是何方大能,能讓謝玉瀾口氣比腳氣還大?
楚清明想一探究竟。
電話才響一聲,就被秒接通了。
宮楚熙那獨有的溫婉聲音響起:“清明弟弟,你有什么事情嗎?”
楚清明當然不可能一上來就問沈家的底氣,所以客套了一句:“宮姐,我想你了。”
結果,電話那頭的宮楚熙冷不丁就臉紅了,心里也有一絲異樣,嘴上說道:“巧了,我也在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