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季真問楚清明意見,楚清明覺得有些為難。
梧桐市的形勢的確很嚴峻,黑惡勢力長期盤踞,異常猖獗。
他要是跟陸季真實話實說,那陳珂言這個市長還有臉面嗎?
可他如果隱瞞,又或者避重就輕地說,那么又會得罪陸季真以及陸季真后面的省廳。
說實話,人家陸季真能站在省廳的高度看問題,自然不傻,對于梧桐市的一些情況,肯定是心知肚明。
因此,陸季真現在故意問楚清明意見,只是想變相地探探陳珂言對于這些當地黑惡勢力的態度,以及她配合的積極性會有多高。
陳珂言自然知道陸季真的小心思,于是及時開口道:“清明同志,你就跟陸廳長實話實說。”
楚清明點點頭,便說話了:“陸廳長,我們梧桐市的確存在黑惡勢力,而且規模還不小。這些黑惡勢力又跟當地奸商勾結起來,當真是禍害無窮啊。”
此次,省廳牽頭要在梧桐市成立掃黑專案組,想必是省廳已經動了真格。
海晶集團在梁海濤的帶領下,那就是典型的黑惡勢力,根深蒂固。
想要徹底干掉海晶集團,單靠市里面的力量是不行的。
在這一點上,楚清明已經經過反復的驗證了。
之前市里面成立的專案小組,也只是搞垮了海鷗集團,本來憑借海鷗集團順藤摸瓜可以去查海晶集團的,但是專案小組最終竟然以任務圓滿完成為由,解散了。
而如今,有省廳親自下場,那么想要干翻海晶集團,必然就是摧枯拉朽的態勢。
陸季真聽著楚清明的話,臉色沉了幾分,嚴肅地說道:“在全國掃黑除惡的高壓態勢之下,梧桐市還能存在大規模黑惡勢力,簡直就是新鮮事。而蘇省長對待黑惡勢力的態度,一貫都是零容忍。此次,我已經帶來了蘇省長的三句話。”
“第一,梧桐市的掃黑除惡斗爭工作上不封頂,但凡涉黑人員,絕不姑息。一旦查到了,市里面有權限處置,那就市里面處置,市里面沒有權限,將上報省委,如果省委也沒權限,那就上報ZY。”
“第二,除惡務盡。本輪梧桐市的所有涉黑人員,該抓的抓,該殺的殺,絕不能再放過一條漏網之魚。”
“第三,深挖根骨。黑惡勢力之所以如此猖獗,歸根結底還是背后有保護傘。此次的掃黑除惡斗爭工作就要做到有傘打傘,有網破網。總之,梧桐市所存在的黑惡勢力,必須要讓他們消失殆盡!”
楚清明點點頭。
蘇省長能讓陸季真帶來這三句話,看來這位大佬是真的動怒了。
一方面,全國的掃黑除惡工作都已經開展那么久了,偏偏梧桐市還存在著大規模黑惡勢力,這簡直是對他這位省廳領導權威的挑戰和敷衍。
其次,連幾個涉黑人員都敢動他蘇省長的寶貝千金,他要是再不拿出點雷霆手段來,只怕很多人都要以為他是軟柿子了。
隨著陸季真話音落下,陳珂言立馬就表態了:“陸廳長,在此次的掃黑工作里,我們市政府這邊必然全權配合。”
這時陸季真想了想,又說道:“楚清明同志是此次涉黑活動中的受害者,又加之他是本地干部,對本地的情況熟悉。所以,我想將清明同志吸納到此次的掃黑專案組里來。”
剛剛陳珂言已經表態,市政府這邊全權配合省廳的掃黑工作,楚清明自然就沒法拒絕陸季真的這個要求了,而且他也沒有必要拒絕。
陸季真時不時地看著陳珂言,繼續說道:“此次掃黑專案組組長,由我來親自擔任。至于下面的第一副組長,那就由清明同志擔任吧。”
此言一出,楚清明就怔了怔,隨即又大吃一驚。
陸季真這位實權副廳干部擔任掃黑專案組組長,那掃黑專案組的規格就已經很高了。
在這種情況下,按理說第一副組長根本就輪不到他楚清明,由市公安局局長魏東明擔任才是最合理的。
他哪怕要加入掃黑專案組,能夠混一個最末尾的副組長當當就已經很不錯了,甚至只讓他干一個掃黑專案組的組員,也是說得過去的。
毫不夸張地說,此次成立的掃黑專案組,那就是一把尚方寶劍,享有生殺大權,劍鋒所過之處,必然人頭滾滾。
楚清明握著這把尚方寶劍,必然能夠體驗到權力所帶來的快感。
只不過,干這項工作也是純純得罪人的。
掃黑工作結束后,陸季真倒是拍拍屁股就回省廳了,但楚清明卻還要留在本地,而在此期間被掃黑風波所波及到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會對他恨之入骨。
但轉念又想想,在這個年代,如果人人都只想當太平官、老好官,誰也不愿得罪人,那老百姓的利益誰來保障?
到頭來老百姓可就遭殃了。
想到這,楚清明便覺得,為了梧桐市六百多萬老百姓的利益,得罪幾個貪官污吏是值得的,便鏗鏘有力地說道:“承蒙陸廳長厚愛,對于掃黑專案組的工作,我一定盡職盡責。”
隨著掃黑專案組的大框架敲定下來,接下來就是選拔人才填充到掃黑專案組里面了。
由于此次的掃黑專案組由省廳牽頭成立,那么省廳肯定要出一部分人,相應的,市里面也要出一部分。
省廳的人馬自然由陸季真拍板決定了,至于市里面的人,則是相對較復雜,要由市政府和市委兩邊溝通決定。
時間很快來到下午,掃黑專案組的名單就已經拿出來了。
出人意料的是,裴學忠竟然把楚清明叫到自已辦公室,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清明同志,省廳牽頭的掃黑除惡工作固然重要,但是咱們市政府這邊還有更重要的工作。我是這樣想的,希望你能把工作重心放在咱們市政府這邊。”
聽著這話,楚清明立馬就知道,裴學忠這老東西又想搞小動作,把自已從掃黑專案組里面踢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