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梧桐能源工作的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是三天后。
這天一早,專案小組的人和往常一樣來到市委大院會議室里,準備開早會。
這個陋習,真夠浪費時間的。
可在體制里,似乎大家的時間都不值錢。
李秀松這個副組長站在講話臺上,俯瞰著下面的所有人,臉上意氣風發的,開口說道:“同志們,我們專案小組經過這幾天的連續奮斗,總體來說是有收獲的,只不過這些收獲并不大。”
“當然了,我心里也很欣慰。因為在我們專案小組成立之前,有關梧桐能源的負面新聞是很多的。現在經過我們專案小組的初期查賬,幾乎沒有發現梧桐能源有太大的問題,這也從側面說明了梧桐能源是經得起考驗的。”
“現在,我就簡單說說后續咱們專案小組的工作方向,今天就是查梧桐能源賬本的最后一天了,從明天開始咱們將要重新換個方向。”
聽到他這話,楚清明直皺眉頭。
不得不說,李秀松真是打了一手如意的好算盤,他帶著專案小組裝模作樣地在梧桐能源走一個過場,如今就要跳過查賬本的這個環節了。
要是這次的專案小組無功而返,沒有抓到梧桐能源的任何問題,那么以后,陳珂言想要再從梧桐能源上下手,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了。
臺下的眾人都不吭聲,顯然他們都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
李秀松索性看向楚清明,玩味地開口道:“楚秘書,看你的樣子似乎有什么話要說?”
楚清明搖了搖頭,說道:“我沒什么話可說,你才是我們專案小組的副組長,在一些重大決策上,我當然是聽你的安排。”
他這話的言外之意就是在告訴李秀松,你是專案小組的負責人,要是咱們的專案小組搞出什么幺蛾子來,你可要負全責。
李秀松不愧是奸詐之徒,才不會往自已的身上主動攬責任,于是笑了笑說道:“楚秘書,你真會說笑,這專案小組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專案小組,當然也不能是我一個人就拍板了咱們專案小組的工作。”
“我們專案小組的所有人都是一個集體,現在大家在工作上不管有什么意見都可以提出來,我們一起商量著把工作做好。”
如此說著,他的眼睛掃過臺下的小組成員。
可眾人依然沒有什么反應。
很顯然,這些人對此次專案小組的工作都是抱著消極的態度。
畢竟這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自然而然的就沒有人愿意站出來當出頭鳥。
而看著眾人這副縮頭烏龜的樣子,李秀松心里很滿意,他正好就需要這些工具人乖乖聽話,不要跟他搞什么對立。
接下來,李秀松宣布早會結束。
一行人這才前往梧桐能源。
早上九點,專案小組抵達梧桐能源。
經過這幾天的工作安排,楚清明已經跟梧桐能源的所有高層都走了一個談話的流程。
而在這項工作里,不能說他毫無收獲,但收獲也很有限。
總經理韓為民這邊。
韓為民已經連續很多天不爽了。
因為在最近這段時間里,集團里的副總經理趙泰來往董事長龐運輝辦公室里跑的頻率那是越來越高了。
毫不夸張地說,趙泰來現在每天去見龐運輝的次數都不會少于三次。
這就給了韓為民一個極大的危機感。
不行!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否則,他這個集團里的總經理都要靠邊站了,最終要給趙泰來讓路。
越想越氣憤,只聽“啪”的一聲,韓為民就把手里的杯子重重地墩在了桌子上,眼睛里閃爍著危險的寒意,咬牙切齒說道:“趙泰來啊趙泰來,你還真是個只會拍馬屁的小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人啊,就是如此的雙標。
韓為民可以允許自已拍馬屁、當舔狗,可是絕不允許別人這么干,來威脅到他的地位。
楚清明這邊。
金懷周給楚清明提供了一份文件夾。
楚清明拿著文件夾直接去見了趙泰來。
趙泰來年近五旬,留著寸發,一張大餅臉看起來憨厚老實。
但楚清明知道,在體制里以貌取人是很幼稚的。
正在回復公司郵件的趙泰來看到楚清明進來,立馬站起身,把姿態放低了,很客氣地說道:“楚秘書,您怎么還親自過來了?有什么事情您給我打個電話,我就第一時間去見您了。”
楚清明笑著說道:“有些話,我想跟趙經理談談。”
趙泰來趕忙給楚清明泡上茶,卑微地說道:“楚秘書的話,定然都是金玉良言,我不僅僅要聽進去,還要始終銘記在心。”
楚清明自動忽略了趙泰來拍的馬屁,淡淡的開口說道:“我這里有份材料,正好跟趙經理的小舅子郭思進有關,趙經理不妨先看看。”
話音落下,楚清明就把手里的這份文件夾遞給了趙泰來。
趙泰來趕忙伸手接過,迅速地打開材料就看了起來。
起初,他臉上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可隨著時間漸漸推移,他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起來。
這些材料清晰地記錄了他小舅子郭思進仗著自已管理食堂后勤主任的身份,竟然大膽地吃回扣,每年都有幾十萬裝進自已的腰包里。
很快,趙泰來就看完了材料上的內容,他下意識捏起拳頭,一臉的義憤填膺。
見此情形,楚清明似笑非笑起來,說道:“趙經理不會是到了現在才知道,郭思進干的這些事吧?”
趙泰來突然抬起頭跟楚清明對視,語氣認真:“楚秘書,實不相瞞,我還真是到了現在才知道郭思進所干的這些違法亂紀之事。說出來不怕楚秘書笑話,我跟郭思進雖然是親戚關系,但其實在私底下,我們幾乎都不走動的。”
他的這些話拿去糊弄鬼或許還有點用,至于想糊弄楚清明,那就太幼稚了。
楚清明臉上的笑容逐漸轉冷。
他一看就知道,這個趙泰來是在他的面前睜著眼睛說瞎話呢。
是不是真把他楚清明當成了傻子來戲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