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德彪重傷不治身亡。
隨著這個消息從醫生的嘴里說出來,眾人的心上仿佛蒙了一層陰霾。
幽深而狹長的走廊里,有陣陣冷風灌入,真是讓人心生涼意。
陳珂言的心里更是突突跳了幾下,整個人十分難過。
楚清明強行克制自已的情緒,趕忙彎下腰將王紅玲從地上拉了起來。
王紅玲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可真正聽到丈夫不治身亡的消息,還是情緒崩潰了,完全克制不住自已,哭得撕心裂肺。
在她的心里,早就把侯德彪當成了家里的頂梁柱。
而現在,她的天塌了。
陳珂言看著王紅玲哭得凄慘的樣子,張了張嘴,想要安慰幾句,可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最終,她只得承諾:“王老師,以后你和家里不管有什么困難都可以來找我。”
侯德彪是員虎將,畢竟是為了她才沖鋒陷陣折損掉的,陳珂言日后自然要多多關照他家里的人。
王紅玲一邊哭著一邊點頭說道:“謝謝陳市長的一番心意。”
陳珂言輕輕嘆息一聲,扭頭看了看楚清明,說道:“今天你就留下來吧,代表組織好好照顧一下王老師。”
楚清明點點頭,爽快地答應了。
之后,陳珂言沒有繼續在醫院停留,轉身離開。
而坐上車的第一時間,她就給市委書記周洪濤打了電話,針對侯德彪遇害這件事,她要求周洪濤召開臨時常委會,大家能在會上好好談談。
周洪濤原本是不樂意的,但侯德彪畢竟人沒了,陳珂言的訴求又很合理,他就只能答應下來。
下午兩點半,市委各大常委準時出現在市委小會議室里。
隨著會議開始,陳珂言原本想將侯德彪遇難這件事定性為黑惡勢力的謀殺,但經過幾句話的簡單試探后,她就發現這條路走不通,因為周洪濤在這件事情上咬得很緊,沒有半點退步的跡象。
畢竟,周洪濤是絕對不可能承認在他的管轄地存在黑惡勢力的,因為一旦他承認了,就等于是他執政的一個致命黑點和污點。
并且,市委政法委書記也是一邊倒,緊緊地跟在周洪濤的后面,這就讓陳珂言后面沒有了做文章的空間。
陳珂言倒是很果斷,知道局勢對自已不利就只字不提了,隨后重新將話題切換。
她嚴肅地表示,一定要將開車行兇的兇手繩之以法。
這倒是一個合理的訴求,在座的常委們全票贊同。
其實,他們的心里也很討厭這種當街行兇的人,這種囂張的氣焰肯定要堅決打擊,要不然,以后那些歹徒都紛紛效仿,也可以拿他們開刀。
還是那句話,對于有權有勢的人,最喜歡看到有人用法律的途徑來解決問題,因為走這條路,他們這些官人是必勝的。
反之,如果有人不動用法律手段,通過自已的方式來解決問題,那么辛辛苦苦才抓住的權勢,在他們身上就沒有任何優勢了。
今天的臨時常委會開下來,陳珂言沒有達到心理的預期,心里難免有些失落,只不過也不是沒有好消息,因為她已經在開始謀劃下一步了。
……
這邊,楚清明忙前忙后地處理著侯德彪的身后事。
他親自出面替侯德彪申請了撫恤金,之后又遵循王紅玲的意見,商討侯德彪應該選哪種喪葬方式。
王紅玲倒是很通情達理,說道:“現在咱們市里面都在推行火葬,我們家老侯既然是黨員干部,就讓他根據政策來吧。”
因為咱們民族長期的歷史文化,很多人其實是反感火葬的,可一味的土葬又會造成耕地資源的浪費。
也許從國家戰略上來說,火葬很有必要,但可惜,現在的火葬行業貪腐問題已經尤為嚴重。
人在火葬場燒了,你還必須得從里面高價購買高于市場價好幾倍的骨灰盒,而且哪天給你火化,也得給相關工作人員一個大紅包。
要不然你就等著,等到哪天尸體發臭了再給你安排上。
就問你,這個錢好不好賺?
這些盯著底層老百姓吸血的蛀蟲,最為可惡!
楚清明聽到王紅玲的話,立馬就打電話聯系殯儀館,開始辦相關手續。
得益于楚清明這個市長大秘的身份,火化館的館主顯得很熱情,親自跟進了這件事,侯德彪想要哪天火化都是任由楚清明挑時間,而且手底下的人自然也不敢提大紅包的事。
楚清明這邊忙完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他又開導了幾句王紅玲,這才準備回家。
可剛到半路,手機上又接到沈紅顏打來的一個電話。
只聽到沈紅顏用焦急的語氣說道:“清明,你現在下班了沒有?”
楚清明回應道:“我剛剛下班,紅顏姐是有什么事嗎?”
沈紅顏立馬開口道:“清明,你的好兄弟趙東那邊可能發生了一點狀況。我現在又在外省談業務,沒法過去支援他。你看你那邊能不能過去給他鎮鎮場子?”
發小遇到了事情,楚清明自然不可能不管,當即就爽快地答應道:“好,紅顏姐不用擔心,我馬上就過去。但紅顏姐能不能先告訴我,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沈紅顏嘆息一聲,說道:“這件事的細節我不是太清楚,只是在剛剛趙東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他公司新推出來的保健品吃出人命來了。”
咯噔一下!
剛剛聽到這話,楚清明的心臟就狠狠抽了下,一股冰涼的寒意也是從頭蔓延到腳。
這一刻,他的心里有一種很不妙的感覺。
人命關天啊,這可是天大的事情!
隨后來不及再多說什么話,楚清明連忙調轉車頭,直奔趙東的公司東顏集團而去。
二十分鐘后,楚清明來到了目的地。
他剛進入大廳,就只見幾十個人將前臺處圍了個水泄不通,里面還有幾個披麻戴孝的人哭哭啼啼、叫叫嚷嚷。
而旁邊的擔架上,還躺著一具老人的尸體。
這場面真是讓人感到心悸害怕,楚清明不由得替趙東捏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