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進入市長辦公室,走到陳珂言身邊,湊過腦袋去,低聲在陳珂言耳邊開始講述省日報記者被打的這件事情。
陳珂言聽完后,剛剛才有所緩和的表情,頓時又沉了下去。
下一秒,抬起眼睛,盯著沈紅顏,不咸不淡地說道:“沈總,你是不是真想當咱們梧桐市的名人?”
沈紅顏聞言,立馬怔了怔。
她下意識看了看楚清明,結果楚清明給了她一個很不好的眼神。
沈紅顏的整顆心頓時又往下沉,身上也是彌漫出了陣陣寒意。
不出意外的話,只怕是她這邊又出事情了。
陳珂言的表情越發冷淡,對待沈紅顏時也沒了耐心,甚至有些厭惡。
她懶得再跟其廢話,直接端起面前的茶杯,送客。
沈紅顏的身子逐漸變得有些僵硬,心里更是沒有一丁點底氣。
她張了張口,還想說點話來緩和雙方之間的關系,但最終又忍住了。
因為她現在都不知道具體又發生了什么事情,胡亂開口,只會適得其反。
只不過,她的態度還是得拿出來,立馬就站了起來,帶著十足的誠意開口說道:“市長您盡管放心,有關我們公司有機蔬菜這件事情,我一定會想盡辦法不計代價解決,保證不會給市里面抹黑。”
盡管如此,陳珂言還是沒有搭理她,顯然是把她當成了空氣人,低頭開始處理公文。
沈紅顏的心里就更加忐忑了,也徹底沒有底氣了。
又很心虛地看了看楚清明,結果楚清明給了她一個回避的眼神,她這才輕手輕腳地離開辦公室。
隨著沈紅顏走掉,陳珂言冷哼一聲,顯得很不滿地說道:“這個沈紅顏太過分了,連公司底下的員工都約束不了,我是真的懷疑她的能力。”
對于這種敏感的話題,又想到自已和沈紅顏的關系,楚清明就不敢接話茬。
好在陳珂言也只是抱怨了一句,隨后就揉了揉太陽穴說道:“準備一下吧,我得過去開會了。”
以陳珂言對周洪濤的了解,不出意外的話,周洪濤肯定會借助這件事情大做文章,對她這個市長大肆攻擊。
果不其然,陳珂言話音才落下沒多久,秘書長裴學忠就敲門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平和的笑容說道:“陳市長,剛剛高秘書長給我打了電話,說周書記要召開臨時常委會,通知您過去參加呢。”
陳珂言點點頭,二話不說就起身離開辦公室。
十分鐘后,市委小會議室里,所有在家的常委都已經趕了過來,齊聚一堂。
身為一把手的周洪濤,穩坐釣魚船。
只見他古井不波,看不出任何情緒來。
只不過,了解他秉性的人都知道,這位大書記只怕是在醞釀著一場恐怖的暴風雨了。
端起紫砂壺茶杯喝了口茶,眼睛又習慣性地掃過在場所有人,感受到自已對局面有絕對的控制,他才淡淡地開口道:“剛剛,我接到市局那邊的匯報,說省日報的幾名記者在采訪沈氏集團的過程中,被沈氏集團的幾名員工給動手打了。這件事情簡直令我都感到觸目驚心,難以置信。這件事的性質是不是太惡劣了?我也想問問在座的各位同志,咱們梧桐市的治安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亂了?”
隨著他這話說出來,身為政法委書記的包明遠就開始額頭上冒冷汗了。
周洪濤一上來就拿梧桐市的治安說事,這無疑是在針對他這個分管領導。
當然,這也正常,屬于政治斗爭的范疇。
歷來,包明遠這個市委政法委書記就是一個墻頭草,哪邊的風大,他就倒向那一邊。
以往,他基本是向著市委書記周洪濤的。但在最近這段時間,他因為侄子工作上的一些問題,跟陳珂言接觸過幾次,如此一來,在一些場合下他當然就要買陳珂言的賬。
于是這就讓周洪濤有些不爽了,所以今天借助這件事情,他就順帶敲打一下包明遠。
怎么說呢,治安這種問題,周洪濤這個一把手可以睜只眼閉只眼,也可以雞蛋里挑骨頭。
總之,最終的話語權都在周洪濤手里。他可以讓包明遠過得舒坦一點,也同時能讓包明遠渾身不自在。
想了想,包明遠還是決定放低姿態,于是就陪著笑臉說道:“周書記,您別生氣,這件事情我已經責令市局的魏東明處理了。所有的涉事人等,我的態度就是必須法辦,該抓的抓,該判的判,咱們絕不姑息。”
對此,面無表情的周洪濤卻沒有吭聲,仿佛壓根就沒把包明遠這個政法委書記放在眼里。
這也正常,周洪濤畢竟是一把手,要保持絕對的權威。所以,他在這樣的場合下,就會盡量的少發言,從而讓手底下的跟班去給他沖鋒陷陣。
這樣也才能彰顯他這個書記的絕對.權力。
同時他這么做也是在釋放信號給政敵陳珂言看:瞧見了沒,想要玩死你都不需要我親自下場,我身邊的這一票工具人就足夠把你干死了。
包明遠被如此無視,雖然心里也不爽,可也只能咽下這口氣,繼續給周洪濤陪著笑臉。
當然,不出意外的話,經過這件事以后,包明遠這樣的墻頭草又會安分一段時間,老老實實的倒向周洪濤了。
緊隨其后,開始給周洪濤打頭陣的跟班冒出來了,他就是市委秘書長高昌平。
在所有的常委里面,他的排名靠后,所以,他就是周洪濤的傳話筒,得罪人的話以及得罪人的事情,基本都是他來說,他來做。
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陳珂言,高昌平說道:“沈氏集團在咱們梧桐市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大公司了,沈紅顏更是號稱咱們梧桐市的首富,可現在她手底下的員工卻如此無法無天、囂張蠻橫,真不知道平時沈紅顏是怎么管教公司的,背后又有誰給她撐腰?竟然讓她如此目中無人,她的眼里還有沒有我們這些市里的領導了?她手底下的員工動手打了省日報的記者,這會讓外人怎么看我們梧桐市?省里又會怎么看我們梧桐市的營商環境?”
他一上來就把營商環境搬出來,那么基本就是劍鋒直指陳珂言了。
因為陳珂言這個市長主抓的就是錢袋子,梧桐市的錢袋子想要豐厚起來,營商環境就是必要的土壤啊。
甚至他還陰陽怪氣的內涵陳珂言是沈紅顏背后的靠山,這才讓沈紅顏敢放縱手下打了省日報的記者。
這一刻,常委會上的火藥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