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進來的這一隊人里面,既有市紀委的,也有縣紀委的,甚至還有市公安局警務督察支隊的。
方大偉也是有眼力勁的人,立馬就判斷出來,這些人很有可能是沖著他來的。
因為,就連市公安局的人都驚動了,更何況,他這些年屁股上到底干不干凈,自已當然是心里有數。
冷汗頓時順著額頭流下來,方大偉扭頭看了看縣紀委的人員,眼神里帶著詢問。
畢竟是一個地方上的同事,相信他們會給自已一個面子的。
豈料,縣紀委的工作人員卻是沒有給方大偉任何回應,只是冷眼看著他。
倒是帶隊的那名中年男子,緩緩開口了:“方大偉,根據我們市紀委這邊掌握的線索,你玩忽職守、徇私枉法,甘愿充當黑惡勢力保護傘,現在就請你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此言一出,方大偉直接傻眼了,一股寒氣更是從腳底板涌入,直沖天靈蓋。
雖然對方說的都是事實,可方大偉當然不會束手就擒,他甚至覺得自已還可以被搶救一下。
于是,就大聲說道:“就算你們是市紀委的人,也不能帶走我。你們這么做,經過我們韓局長的同意了嗎?”
中年男子冷笑一聲,淡淡說道:“放心,等你去了我們市紀委,或許還能和韓強軍碰個頭?!?/p>
這短短的一句話里,透出來的信息量就非常大了。
這已經擺明了,韓強軍這個縣公安局的局長,也落在了他們市紀委的手里。
方大偉頓時萬念俱灰,臉色也變得一陣慘白。
此刻,他連僥幸心理都不再有了。
眼下就連韓強軍都落馬了,又何況他這樣的小蝦米。
只不過,他的心里還是不甘,便又叫囂起來:“不,你們現在不能帶走我,我還得向母書記匯報一下工作。”
中年男子卻不再搭理他了,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他身邊的兩名手下便立馬上前,一左一右地控制住方大偉。
這一刻,方大偉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一股濃濃的不安也彌漫上來。
很快,方大偉就被帶離了縣公安局。
如此一來,縣公安局針對夏若寒的詢問流程,也是被解除。
與此同時,縣教育局也在上演著同樣的畫面。
之前那個一心想要睡了夏若涵的教育局副局長陳文斌,也是在辦公室里被帶走的。
而值得一提的是,當市紀委工作人員踹開他辦公室房門的時候,剛好看到陳文斌正在賣力地培訓下面的兩名女老師。
伴隨著光屁股的陳文斌被帶走,緊隨其后,便輪到縣一中校長陶永春了。
而在這一天的時間里,紅陽縣官場徹底地震了。
先是縣委書記母慶輝在一大早就被省紀委的人帶走,并且實行雙規。
后來,在當天的下午,紅陽縣的諸多官員也紛紛被查辦,里面就有財政局局長、縣公安局局長、住建局局長、縣教育局副局長等人。
這一天也被稱為紅陽縣災難性的一天。
而隨著眾多官員落馬,高鵬這個縣委書記的秘書就有些幸運了。
他沒有進去,只是后來被一腳踢到了民政局下轄的火化館,這一生的仕途基本是完蛋了,但也好過后半輩子進去吃免費的大饅頭。
至于楚清山,在他被開除公職前就向學校遞交了辭職信。
并且,他火速地跟夏若涵辦了離婚手續,正式解除兩人之間的婚姻關系。
最后,他還委托楚清明以后照顧夏若涵。
晚上八點,楚清明開著夏若涵的車把楚清山送到了火車站。
楚清明臉色有些復雜,看了眼坐在副駕上的楚清山,說道:“大哥,你真決定了要走嗎?”
楚清山點點頭,神色里透出堅毅果決:“紅陽縣地方太小了,我現在的名聲已經徹底臭了。繼續待在這里,我以后還怎么見人?”
他已經決定了,這次離開紅陽縣,就要到沿海的一線城市闖一闖,萬一就闖出名堂了呢?
其實家里的父母偏愛楚清明,楚清山的心里不是沒有想法。
他因此想證明一下,他其實不比楚清明差。
楚清明沉默了幾秒鐘,突然又問道:“那以后,大哥還會再賭嗎?”
這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楚清山立馬沉默不語了。
坐在后排座位的夏若涵全程沒有插話,只是心里很痛。
她怎么也沒想到,曾經那個在外人眼中是好男人的楚清山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楚清山輕吸一口氣,隨后的目光又放在夏若涵身上,開始囑咐楚清明:“以后你就替我照顧好她吧,當然了,若涵你也別怨我,這是你最好的歸宿了?!?/p>
夏若涵依舊沒有吭聲,但隨后,在不經意間瞥向楚清明時,眼睛里盡是柔情。
楚清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里如同刀割一般的痛。
隨后重重嘆息一聲,就不繼續在車上停留了,果斷推門下車,說道:“那就這樣吧,火車快要走了,我得進站了?!?/p>
楚清山故作瀟灑地提著衣服,頭也不回地走進火車站。
只不過他能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已的內心。
還沒走出幾步,屈辱的眼淚就無聲無息地掉了下來。
目送著楚清山走進火車站,夏若涵的心里難免泛起陣陣憂傷。
很快,眼眶也逐漸變得濕潤。
楚清明安慰了她幾句后,給她遞了一張紙巾。
夏若涵抬起纖纖玉手擦干眼淚后,突然鼓足勇氣,看著楚清明說道:“清明,我有個不情之請,我以后不想在紅陽縣一個人待下去了?!?/p>
“如果……我說的是如果你那邊沒有什么難度,也不會對你造成影響的話,能不能把我調到市里面工作?”
“我……我以后想跟你生活在一起?!?/p>
一句話才說到后半截,夏若涵的整張小臉就已經變得通紅滾燙,宛如一顆熟透的蜜桃,看起來很是迷人,令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