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的話,讓高鵬有些惶恐不安,同時心里也很后悔,他做這件事,終究是大意了。
本以為,他之前已經把楚清山徹底拉下水,楚清山已經人性泯滅,可以任由他拿捏了。
可現在看來,還是他過于天真,低估了人性。
他原以為自已吃定了楚清山,可到頭來卻是他反被楚清山抓住了把柄。
略作猶豫,別無選擇的高鵬立馬開口說道:“楚科長,您別誤會,這件事不是我能夠決定的,也從頭到尾都不是我的主意,畢竟我啊,也只是母書記身邊養(yǎng)的一條狗。”
說到最后一句話時,高鵬的語氣里透出了悲哀和無奈。
這就是領導身邊秘書的真實寫照,他們或許能人前顯貴,卻注定了人后遭罪。
高鵬作為母慶輝身邊的一條狗,其作用相當于就是一只夜壺,所有的臟事最終只會在他這里進行消化。
楚清明冷冷看著高鵬,突然問道:“你跟在母慶輝身邊有幾年了?”
高鵬立馬回答:“五年了。”
這一刻,他臉上多多少少有些無奈。
到了他這個年紀,其實早就應該放到下面的鄉(xiāng)鎮(zhèn)上進行歷練了。
可截止到目前為止,母慶輝都沒有要放他出去的意思。
有時候,秘書一旦遇到一個自私的領導,那他的處境就會變得尷尬起來。
你的秘書工作如果做得太好了,那么領導就不舍得換人,他會一直留你在身邊,這樣一來就耽誤了自已的仕途晉升時間。
反之,如果你的秘書工作做得不到位,很不合領導的口味,那么你這個秘書注定會被一腳踢開,直接跌入冷宮,這樣一來,將來也沒什么前途可言了。
所以,一個秘書真正想要把工作做到位,對領導有利,對自已也有利,那么就要嫻熟地掌握中庸之道。
楚清明當然懶得關心高鵬的仕途發(fā)展,只是斜了他一眼,問道:“你既然跟在母慶輝身邊都這么久了,那手里應該有不少他的把柄吧?”
這話一出,高鵬只覺得全身上下不自在,隨后還打了個寒戰(zhàn)。
他終于知道楚清明今晚叫他過來的用意了。
楚清明只怕是想讓他充當叛徒,從母慶輝的后面狠狠砍上一刀。
這頓時讓高鵬心里猶豫不定,他畢竟從來都沒有想過,一直以來都對母慶輝忠心耿耿的自已會有背叛母慶輝的這一天。
楚清明平靜地看著高鵬,心里早就知道對方的心思了,淡淡一笑,又抬起手,在高鵬的肩膀上拍了拍。
楚清明似笑非笑道:“你應該是個聰明人,我今晚既然約了你過來談事情,那就是想給你一個機會。先前你引誘我大哥,讓他以我的名義來收錢辦事,這已經是構陷國家公務人員了。我要是把這件事情往上捅,你高低也得坐穿牢底。”
這的確是無可爭辯的事實,高鵬一時間臉色變得鐵青,心里更是惴惴不安。
楚清明見此,便繼續(xù)對高鵬施加心理壓力:“母慶輝這么些年都干過哪些缺德事,你這個秘書心里最清楚了,像母慶輝這樣的人,遲早也得玩完,你這時候不站出來舉報他,還要等到什么時候?”
到了這里,所有的話就已經基本說開了。
高鵬突然捏緊拳頭,眼睛死死盯著楚清明,問道:“母慶輝如果真的倒了,我這個秘書又豈能獨善其身?”
楚清明卻寬慰他說道:“這些年,你干的那些事,十有八九都是在母慶輝的逼迫下去做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也是受害者啊。”
他這么說就是在提醒高鵬,可以把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母慶輝頭上。
高鵬聞言,立馬眼睛亮了亮,原本堅決要維護母慶輝、效忠于母慶輝的心也開始動搖了。
顯然楚清明的這幾句話已經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楚清明則是完全吃透了高鵬的心理,便又循循善誘道:“都到現在這一步了,你已經別無選擇,兩頭下注賭一把,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高鵬臉上的表情一陣變幻,最終深深吸了一口涼氣,終于下定決心說道:“好吧,其實我雖然是母慶輝的秘書,但也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我一直以來都想遵循自已的良心,讓母慶輝這樣的害群之馬接受黨紀國法的審判。”
眼看這小子還婊里婊氣地演上了,楚清明只是笑而不語。
毋庸置疑,高鵬從現在起就將徹底成為他手里的一顆棋子。
而接下來隨著高鵬的妥協(xié),楚清明與高鵬之間的合作就正式敲定了下來。
高鵬完全配合楚清明,開始提供這些年他手里所掌握的有關母慶輝的那些罪證。
凌晨四點,楚清明總算忙完了,拿起電話給陳珂言打了過去。
大半夜被吵醒,陳珂言當然心里有氣。
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時間,陳珂言聲音聽起來有些不爽:“清明,你這么晚了還給我打電話,你是晚上不睡覺的嗎?”
楚清明立馬笑著說道:“市長,我這么晚了還來打擾您,真是不好意思。可我這邊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匯報。就在今晚,陰差陽錯下,我意外掌握了母慶輝的一些罪狀。”
雖然只是寥寥數語,可對于剛睡醒的陳珂言來說,卻無疑是一道道驚雷落地,讓她心里掀起狂風駭浪。
以至于她說話的聲音都突然拔高了好幾個度:“什么?清明,你說什么?你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楚清明便慢條斯理地開口:“市長,我現在的手里已經掌握了母慶輝的一系列罪狀。”
這一下,縱然是陳珂言定力十足,也從床上跳了起來,只見滿臉的激動,嘴里連連說道:“好!好!好!真是太好了!清明,你果然很能干,沒有讓我失望,那現在你就趕緊把手里掌握的東西發(fā)給我一份吧。”
楚清明點點頭,掛了電話后,立馬將手里的相關東西全部給陳珂言打包發(fā)過去。
而接下來,用屁股想想都知道,陳珂言在拿到這張王炸后,必然會在第一時間去找周洪濤談判。
今夜,陳珂言和周洪濤都注定沒法睡一個完整覺了。
而一想到市里的一二把手,甚至三、四、五、六……把手都要被迫加班,楚清明的心里立馬就平衡了。
嗯,就主打一個公平。
不得不說,楚清明猜得很對。
陳珂言在拿到他提供的東西后,立即就給周洪濤打電話,嚴肅地表示,她這邊有重要事情需要馬上當面跟周洪濤見面詳談。
而周洪濤被吵醒,自然是心里很不爽,第一時間給陳珂言身上打了一個“年輕人沒有X生活”的標簽后,才讓陳珂言過去找他。
在這里,可能很多人都會認為,陳珂言在拿到母慶輝的一系列罪狀后,會選擇直接開刀,從而打周洪濤一個措手不及。
但其實,這只是爽文的套路,就算當官每個月也才幾千塊,玩什么命?
更何況,陳珂言還是一個合格的政客,當然不會用這種不成熟的極端手段來解決問題。
歷來,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方為上上策。
在開打之前談一談,往往能讓利益最大化,同時這也符合大局的穩(wěn)定與團結。
而最終就算談不攏,也可以再動手干仗。
這也是權力圈里最起碼的游戲規(guī)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