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要求陪酒,夏若涵的心里有些慌。
因為她壓根就不會喝酒,于是求助的眼神看向楚清明。
楚清明便望著陶永春,淡淡開口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大嫂酒精過敏。這杯酒就讓我來代替她喝吧。”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接過夏若涵手里的酒杯,而在這個過程中,他還觸碰到了夏若涵的纖滑手指。
楚清明隨后朝著陳文斌舉了一下酒杯。
陳文斌臉色有些難看,他的好事情看來要被楚清明破壞掉,也舉起酒杯,象征性地喝了口。
陳文斌立馬冷眼地看著楚清明,陰陽怪氣說道:“楚科長畢竟是陳市長身邊的秘書,相信辦法更多,要不夏老師的事情,你也想想辦法?”
他這么說,就是在故意刺激楚清明:你牛逼,你就上啊!
反正這件事情的主動權抓在他的手里,他不相信楚清明這個快落馬的人還能翻起什么浪花。
楚清明的神色依然平淡,說道:“如果需要我想辦法的地方,我肯定會想辦法。但現在我只是想征求一下陶校長和陳局長的意思。畢竟我大嫂這些年的教學情況,我也是了解一些的。”
“我大嫂作為一名英語老師,她所教的班級,每次的成績排名都在年級的前三位,甚至絕大部分時間都是排在第一。而且,我大嫂在縣一中教書也有六年了,尤其是去年他們的班上,還有學生分別都考了華清大學以及燕京大學。”
“我個人覺得,我大嫂現在所滿足的這些教學條件,就算放到市里面的中學,也能拿到優秀教師了。”
聽到這番直白的話,陶永春感覺面子快掛不住了。
因為說句實在話,夏若涵在學校的教學成績的確是很突出的。
可要怪就怪夏若涵身上其他地方也很突出,這就激起了他和陳局長的攀登欲望。
陳文斌眼神無比冷漠,心里更是邪念涌動。
哼!天真!
但凡老子看上的女人,只要是在紅陽縣的教育系統,那她們就得通通給我跪下服務。
“咳咳。”
干咳一聲后,陶永春厚著臉皮開口了:“楚科長,你應該知道,在優秀教師的名額上,咱們每個地方的考核標準都不一樣。當然,你如果覺得夏若涵去到市里的學校能夠評到優秀教師,那么你這邊可以走一下相關渠道,把她直接調到市里面的學校。”
此刻在陶永春看來,楚清明這小子都快完蛋了,還在自已面前裝逼呢,索性就給他一個下馬威。
咋滴,你看不慣我們學校不給夏若涵評優秀教師,那你有本事就把她直接調走啊!
我倒要看看,夏若涵到底能不能走掉?
哼,這最終的決定權不也還在陳局長手里!
陳文斌夾起一塊羊腰放在嘴里嚼著,嘿嘿笑道:“楚科長,這俗話說得好,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要是真能把夏若涵弄到市里面教書,那我都替她高興了。對了,楚科長,你什么時候能走這個流程呢?我這邊隨時都可以放人。”
他說話的語氣滿是嘲弄,顯然覺得楚清明沒有這個本事。
當然了,他說他這邊可以爽快地放人,那也是在逗楚清明玩玩。
楚清明真要有那個能耐把相關調動流程走下來,他這邊也可以有一百個理由卡著夏若涵,不讓她走。
哈哈,別看我只是個縣教育局副局長,可就算局長也得聽我的。
為什么?
因為我特么是梁大少的忠實狗腿子。
因為咱們國家體制設計的緣故,每個人在各自的領域里都有絕對的權力。
如果陳文斌已經下了決心,要跟楚清明撕破臉皮,互相不買賬,那么就算楚清明這個市長秘書想要把夏若涵調到市里面的學校,也是有一定難度的。
陳文斌這里可以出臺針對性的調動政策,來死死地拿捏住夏若涵,從而讓她不滿足調動的手續。
這樣一來,就算新的單位敲鑼打鼓地歡迎她去,可陳文斌這個原來的用人單位就是不放手,你也沒轍。
楚清明當然知道這些調動程序里的彎彎繞繞,所以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冷冷一笑,說道:“看來,你們紅陽縣對優秀教師的評選標準很是苛刻啊。既然如此,你們的考核評選方案能讓我看看嗎?”
這又不是什么機密性文件,自然是能看的。
只不過,如果真的按照考核方案來評,夏若涵就肯定是能夠評上優秀教師的。
如此一來,楚清明的一句話,儼然就是一把刀子,直接就捅在了陶永春的軟肋上。
這讓他一時間沉默起來,再也無言語相對。
陳文斌則是厚著臉皮說道:“咱們現在就別討論什么優秀不優秀教師的名額了,我們還是先說說學生家長這次鬧事的事,在這件事情上,夏若涵應該承擔所有的責任。”
如此說著,陳文斌極其嚴肅地盯著夏若涵,一頂又一頂的帽子直接給她扣了下來:“教育的初衷是育人,是引導和關愛,不是讓你用暴力來樹立權威!你這種行為,已經嚴重違背了教師的職業道德,辜負了家長的信任、學生的尊敬,更是給整個教育行業抹黑!”
“學生是祖國的未來,是需要我們呵護成長的幼苗,不是你發泄情緒的對象!”
“這件事性質極其惡劣,造成了難以挽回的后果,學生不僅身體遭受巨大痛苦,而且心理創傷更是可能伴隨一生。”
“夏若涵,你不僅傷害了一個孩子,也傷害了一個家庭。目前,我會要求學校積極配合家長處理學生的治療和后續事宜,而你,必須承擔相應的責任,接受學校和教育部門最嚴厲的處罰!”
說著說著,陳文斌的語氣驟然變得冰冷下來,同時還提高了說話的分貝:“夏若涵,我現在站在教育局的角度看問題,突然發現你已經不配再當一個老師了。我會建議咱們教育局對你下解聘書!”
老師現在也是實行聘用制度,小合同三年一簽,大合同五年一簽。
只不過,平時不出什么幺蛾子的話,簽合同就是走個流程,老師也依然是鐵飯碗,香的很。
夏若涵猝不及防聽到陳文斌的話,臉色突然變得蒼白起來。
如果她被解聘,那就等于是工作沒了。
而這對于她這種已經習慣了體制內穩定生活的人來說,等于是天塌了。
深吸一口氣,夏若涵只覺得全身都在發涼,便立馬扭頭看了看楚清明,想要尋求幫助。
而此刻,楚清明的整張臉都黑了。
至于陶永春,他的心里已經暗自竊喜了。
這下連陳文斌的大殺招都放出來了,那就不愁拿捏不住夏若涵。
今晚只要對夏若涵一通嚇唬,他事后再當個中間人,對夏若涵威逼利誘一下,夏若涵就絕對會妥協。
畢竟,這些社會上的牛馬好不容易才捧上一個鐵飯碗,又有誰有那個魄力,可以眼睜睜看著自已的鐵飯碗被砸掉。
毫不夸張地說,今天你吃不上這碗飯,明天生活就會讓你跪。
輕描淡寫地笑過后,楚清明突然開口說話:“陳局長真是好大的威風,都還沒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要解聘我們的人民教師?”
陳文斌卻是擺了擺手,極其武斷道:“夏若涵體罰學生的事情,學校里的那些學生和老師就是證人,這么多人都看著她呢,真相難道還不清楚?”
面對他這套牽強的說辭,楚清明突然笑了,意味深長說道:“陳局長,在這件事情的處理上,我勸你還是想清楚了再下決定,要不然以后后悔可就沒機會了。”
陳文斌卻懶得再搭理楚清明,而是繼續對夏若涵施加壓力:“我也勸你能夠想清楚今晚的事情,心里也掂量掂量這件事情的后果,你一個人承擔得起嗎?搞不好這是要進去吃牢飯的。”
說到這里,他又意味深長地看著夏若涵,淡淡道:“你也是個成年人了,腦袋應該掌握在自已手里,如果只是一味相信外人的話,那遲早會害了你。在今晚這個飯局結束前,你最好能自我反思反思,想想自已到底應該怎么做,畢竟我這個人還是很愛惜人才的。”
他的這一番話那是連削帶打、綿里藏針。
總結出中心思想來就一句話:夏若涵,你看起來很燒,我想.睡你,你最好別不識抬舉,你的前途可是都抓在我手里,升降也就我一句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