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紅陽縣一院高干病房里。
宮楚熙經過幾天的休養后,已經覺得身體無礙了,準備出院。
這幾天,她心里一直在想著,應該怎么去尋找那位救命恩人。
看來,這種事情還得自已親自上心一點,才可能會有積極的反饋。
就在這時,一名短發美女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嘴里不斷說道:“宮姐,有消息了,我們這邊有消息了!”
宮楚熙抬眼問道:“什么消息?”
短發美女頓時很興奮地回答:“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宮姐,您要找的那個人,原來就在梧桐市呢!”
此言一出,宮楚熙的眼睛都亮了起來,連連說道:“好呀,好呀,那真是太好了。既然已經知道人在哪里了,那你就趕緊聯系,把人給我請過來,我們母女都要好好感謝感謝他。”
短發美女卻搖了搖頭說道:“宮姐,只怕人現在是請不了了。這個人叫楚清明,也在體制里工作,可他現在的身上似乎有些問題,已經被人給舉報了。”
對于這話,宮楚熙從心里是不相信的。
在她的印象里,楚清明跟她萍水相逢,都能義無反顧地給她提供援助,這種人的人品肯定也差不到哪去,必然是一個充滿正義感,還有俠義之情的人。
柳眉蹙了蹙,宮楚熙冷靜下來說道:“你現在就給我詳細地說說他的情況。”
短發美女頓時開口,便將她所了解到的一些情況都說了出來。
十分鐘后,宮楚熙放下手機,從里面她已經看到了白文靜的舉報視頻,而且在這個視頻里,還附帶有楚清明的照片。
這一刻,宮楚熙心里已經敏銳地意識到,這件事情里面肯定還有其他內幕。
首先一點,楚清明竟然是陳珂言的秘書。
而對于陳珂言這個女人,她雖然不熟,但也聽過,也知道她才剛剛來到梧桐市任職。
偏偏這梧桐市的水還很深,在這個節骨眼上,紅陽縣才剛剛爆發出群體沖突的事件,陳珂言的秘書跟著就被搞,這兩件事如果單單說只是一個巧合,恐怕沒有人會信。
還有就是,那個舉報人白文靜的身份很值得琢磨,她明明是楚清明的前妻,卻要頂著妻子的名號來舉報楚清明。
說實話,如果楚清明身上真有問題,那么按照女人固有的報復心邏輯來分析,只怕在他倆婚姻關系破裂的第一時間,她白文靜就要對楚清明進行舉報了。
所以結合這兩點,政治嗅覺敏銳、頭腦又靈活的宮楚熙,心里立馬就有了一個自已所設想出來的答案。
更何況人都有先入為主的習慣,宮楚熙也是個人,在某些時候、某種情況下,當然會存在私心。
她早就給楚清明的身上打上了樂于助人、善于助人的大好人標簽。
所以現在,她無論理智還是情感,都當然會傾向于楚清明。
了解完楚清明的情況后,宮楚熙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就把電話打給了自家丈夫江瑞金。
而從頭到尾,宮楚熙的態度都很堅決,只有一句話:“老江,我們母女倆的那位救命恩人已經找到了。接下來該怎么做,就看你的了。”
宮楚熙畢竟是省日報的主編,表達能力很強,所以只用了三言兩語,就將整件事情給說了個明明白白。
隨著電話掛斷,日理萬機、昨晚因為緊急事情連夜趕回省城的江瑞金,此時正在省委大院的辦公室里,不由得皺了皺眉。
自家妻女的那位救命恩人楚清明,竟然是政治對手陳珂言身邊的秘書。
而論心眼,江瑞金又比宮楚熙多了幾百個。
他突然就想通了,為什么在此之前,他委托母慶輝去找人,可最后母慶輝卻推三阻四的,直接給他來了句‘因為那一帶的監控年久失修,導致人找不到’。
說實話,一個縣委書記手里的權力已經很恐怖了,恐怖到一個普通人根本無法想象。
在這樣的情況下,母慶輝在他自已的管轄地盤上想找個人,那真的跟喝白開水一樣簡單。
可最終,母慶輝卻對他這個省委宣傳部的常務副部長都敢敷衍了事。
這一刻,心思敏銳的江瑞金,腦海里不由得浮現出最近梧桐市政治斗爭的輪廓來。
統觀全局之后,某些人心里的那點小九九在江瑞金面前就藏不住了。
看來這次,是有人別有用心,還要借刀殺人啊。
如今,因為紅陽縣爆發的群體沖突事件,他這個省委宣傳部的常務副部長正在抓著不放。
可能很多人都以為,他江瑞金有公報私仇的心思,要借此對陳珂言痛下狠手。
因此在這種情況下,陳珂言的秘書救了自家妻女,當然就不會被推到自已的面前來。
某些人恐怕已經巴不得他江瑞金跟陳珂言打的頭破血流呢。
江瑞金這個人脾氣臭,那是出了名的。
他最討厭的就是有人敢利用他。
當然,因為自家妻子想要讓楚清明當自家女兒的干爹,這就讓江瑞金對楚清明沒啥好感了。
可妻子已經認定的事情,江瑞金又改變不了。
心里難免有些煩躁,臉色陰沉的江瑞金拿起水杯,喝了口茶,隨后才拿起手機,給省紀委的副書記李中天打了電話,說話的內容當然也都是圍繞著楚清明來展開的。
得益于江瑞金和李中天平時私交不錯,所以就算在電話里,江瑞金也懶得鋪墊,三言兩語就把他的意圖說清楚說明白了。
隨著電話終止,見慣了風風雨雨的李中天也是愣了幾秒鐘,心里頗有感慨:“真特么見鬼了。”
一個地方上的小小正科干部,竟然能夠同時驚動兩位相當具有能量的正廳級大佬為其求情。
要知道,他前一秒才接到陳珂言的電話,后一秒江瑞金的電話竟然也進來。
要不是知道陳珂言和江瑞金關系緊張,他都要懷疑兩人是約好了時間的。
而有了兩位廳級大佬的保駕護航,楚清明這個小小的正科,就算屁股上真有屎,那也不重要了。
嗯,誰上廁所屁股上還不會沾點屎,擦干凈不就得了?
這就是體制里的現狀,有可能在一些小科員身上是天要塌的事情,可在某些大人物的眼里,完全就是彈性范圍里的一句話。
這就是規則制定者以及規則遵守者之間的億點小小差距。
點起手里的香煙,輕輕吸了一口,李中天突然笑了。
嗯,連陳珂言和江瑞金都同時要力保的楚清明,能有什么問題?
相反,有問題的只能是市紀委了。
當即,李中天就摸出手機,給下面的市紀委書記梁興國直接打去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