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楚清明嚴肅的話語,陶永春也很嚴肅地表態:針對楚清山的事情,他們學校一定會該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
楚清明對此很滿意。
看這個樣子,陶永春應該是真的懂了他的意思。
殊不知,陶永春這個平時就喜歡走歪門邪道的校長,已經完全會錯了楚清明的意思。
他心里已經在吐槽了:這真特么黑啊,不管什么時代,都是官官相護。
之后陶永春客客氣氣地把楚清明送走,心里不禁又在想,楚清明為了他大哥的事情都可以親自出面向他明里暗里施加壓力,那么,他這邊是不是可以象征性地提拔一下楚清明的大嫂夏若涵呢?
回去的路上,楚清明也在想一個問題:此次針對他大哥醉駕的事件,縣交警大隊給出來的態度,就很值得人琢磨了。
畢竟之前,魏東明那個市局局長已經明確給下面的交警大隊下了指示,務必要讓他們按照章程來辦事,絕不可以徇私舞弊,耍滑頭。
可結果,根據他現在掌握的結果來看,下面這些人還是陽奉陰違了。
他大哥明明就是醉駕的事實,可交警大隊卻偏偏能自圓其說,非要表示是他們的酒精測試棒壞了。
難道,下面這些人就真的如此畏懼他這個市長身前的秘書嗎?
這件事楚清明本來打算跟魏東明提一嘴,可想想還是算了。
原因有兩個:第一,魏東明明確下令的事情,下面的人卻對他敷衍了事,這種事如果從他一個外人的嘴里說出來,那么會讓魏東明這個市局局長很沒面子。
第二,魏東明畢竟才新上任市局局長,可能對整條公安系統的把控還很弱,哪有一口就能吃成胖子的,不管怎么說他也得給魏東明一點時間啊。
之后,又反復地思考了一下,楚清明對陶永春的說法是持有懷疑態度的。
檢驗酒精的測試棒,怎么可能說壞就壞了?
毋庸置疑,這件事情里面,只怕還有其他貓膩。
看來他有必要委托那位郭秘書去查一查。
想到就行動,楚清明便掏出手機,給郭飛打去電話。
與此同時,身為縣委書記的母慶輝來到了縣一院。
此刻宮楚熙自然是住在縣里為數不多的高干病房里,相應的配套設施都是一應俱全。
而作為護妻狂魔的江瑞金,便選擇這里作為臨時的辦公地點。
抬頭看到母慶輝不請自來,江瑞金淡淡問了句:“慶輝同志,你有什么事嗎?”
聽到江瑞金如此說話的口吻,母慶輝心里松了一口氣。
既然江瑞金見面沒有問他找人的結果,那么就說明,江瑞金這位大佬可能真沒把楚清明那樣的小角色放在心上。
眼前這位日理萬機的江部長,可能早就忘了這件事。
臉上堆著一層厚厚的笑容,母慶輝趕忙說道:“江部長,您之前交代我去做的事,我已經竭盡全力了。在這個過程中,我已經發動了一批公安干警前去找宮主編口里所說的那人。可不巧的是,那一帶的監控因為年代久遠,壞的占多數,所以我們暫時還沒法鎖定那人。”
等了這么久,竟然是這么一個結果?
江瑞金臉上沒有表情變化,可心里卻是罵了句:“廢物!”
躺在床上正在休養的宮楚熙,則是蹙起了柳眉,心里更是不高興。
她的性格一向都比較執拗,只要是她決定了的事情,那就肯定要去做,并且是做到完美。
如今她更是已經決定了,要將那位救命恩人找回來,當自家女兒的干爹呢。
她本來還對母慶輝抱有很高的期許,可萬萬沒想到,母慶輝現在就給她帶回來一句話:人找不到。
這時,病房里陷入短暫的沉靜,這讓母慶輝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下一秒,他趕忙看著江瑞金,以試探的口吻說道:“江部長,那要不要我馬上就擴大范圍找人,發動咱們紅陽縣所有的公安干警參與進來?”
豈料他這話才剛剛說出口,宮楚熙那一張極其耐看的臉蛋就冷了下去。
她明顯感覺到,母慶輝這個人心術不正。
“啪”的一聲!
江瑞金更是抬手重重在桌子上拍了一下,一雙眼睛幽深如寒潭,盯著母慶輝說道:“慶輝同志,我看你的思想就很有問題。咱們的公安干警是屬于人民的寶貴財富,他們的職責就只能為人民服務。”
“我們這些人有什么特權可以隨意支配他們?這不就是以權謀私!別說是你我,就算是更上面的人,也沒有權利把我們國家的隊伍當成私軍來使喚。”
“慶輝同志,我這次委托你的事情屬于我的私事,你如果大動干戈,讓所有公安干警放下手頭的公務來為我服務,那就是浪費國家資源、浪費公共資源啊。”
這一刻,江瑞金是毫不留情地訓斥母慶輝。
畢竟江瑞金能夠位列現在這樣的高度,那就不是泛泛之輩。
他的心里時刻都繃緊著政治這根線。
越是位列仙班,就越要小心謹慎,因為你的敵人都是修煉千年的老神仙,但凡你露出一個破綻,就會被抓住,直接干倒。
所以,江瑞金這些年的行事都相當謹慎。
說實話,如果真讓紅陽縣的所有公安干警出動,替他去找人,那這件事一旦捅到臺面上,那他的身上絕對就會留下一個被人彈劾的把柄。
公權私用,這頂帽子一旦扣下來,就算他這個有著天庭靠山的大佬也是扛不住的。
念及于此,江瑞金瞳孔深處閃過一抹寒意。
他現在很懷疑母慶輝的動機,如果母慶輝真有那個心要替他辦事,那么肯定會在私底下就默默把事情做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堂而皇之跑來向他請示,更把事情放在臺面上,表明要動用所有的公安干警來幫他做事。
這不就是把領導架在火上烤嗎?
就算再蠢的領導都不可能發號施令,讓下屬用國家的隊伍去給自已辦私人事情。
母慶輝聽著江瑞金的官話,心里跟明鏡似的,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嘴上便連連說道:“是是是,江部長說的是,我已經知道錯了。那這件事情接下來應該怎么做,還請江部長吩咐。”
江瑞金卻只是冷著一張臉,擺了擺手說道:“接下來,你什么都不用做了,就先回去忙吧。”
母慶輝這才灰溜溜地離開。
宮楚熙重重嘆息著,心里抑制不住的失落。
江瑞金已經起身走到床邊,心里更是不痛快,冷哼一聲道:“這個廢物,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竟然敢給我挖坑。”
說到底,母慶輝畢竟不是江瑞金這條線上提拔起來的。
因此在這種情況下,不敢輕易背叛陣營的母慶輝就算要跪舔江瑞金這位大佬,也要在沒有利益沖突的條件下。
可但凡涉及到一些特殊的重要事情,他母慶輝自然而然地就要裝糊涂了。
宮楚熙依舊是態度堅決,抬眼看著江瑞金說道:“就算這個母慶輝靠不住,但人我們還得必須接著往下找。”
江瑞金點點頭,立馬給宮楚熙承諾:“放心吧,不就找一個人,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傍晚時分,楚清明接到郭飛的電話。
郭飛表示,楚清明委托他打聽的事情已經有了結果:前幾天,楚清山醉駕的事情的確是個誤會,乃是交警大隊的酒精檢查棒壞了。
依然還是這一套說辭,楚清明便皺起眉頭。
當時楚清山被逮的現場,他都已經看過視頻了,大哥滿臉通紅,說話也是大舌頭的狀態,那樣子一看就是真的醉了。
可現在,從郭飛這邊打探到的消息,都是酒精檢測棒壞了,那這可能就是事情的真相了。
只不過,楚清明的心里還是隱隱感到不安,大哥醉駕的這件事情肯定不能就這么算了,否則以后要是爆雷,連他都要被炸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