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孫天雄這個縣長出面,前一秒還囂張跋扈的王成虎直接萎了。
別看孫天雄在縣里被很多干部調侃成茍王,可人家畢竟是手握生殺大權的縣太爺。
如果到了他姐夫縣委書記那個級別,可以不把孫天雄太當回事。
可如果是他王成虎這樣的一個小所長,那就不得不鄭重對待了。
這就是來自于上位者的天生壓迫力。
人的級別一旦上去了,你哪怕往別人面前一站,什么話都不用講,權力在無形中賦予你的強大氣場,就會替你說話。
這就跟叼絲突然開上保時捷是一個道理。
你不會說的話,保時捷會替你說,你不會約的女孩,保時捷會替你約。
身處最底層的長臉警察更是心臟狂跳,小腿肚也控制不住地直哆嗦。
完了!完了!
今天的事情怎么把縣長都給引出來了?
臥槽!
他這是要把紅陽縣的天都給捅破了啊!
說實話,王成虎人家有一個當縣委書記的姐夫撐腰,可他卻是連一點關系都沒有,只怕要成為背鍋俠了。
想著想著,長臉警察頓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呼呼呼……”
這時,王成虎深呼吸幾口氣,將惶恐不安的情緒壓下來,連忙小跑著靠近孫天雄,舔著笑臉打招呼道:“孫縣長,您怎么來了?”
可面對他熱臉貼冷屁股的姿態,孫天雄卻是懶得搭理,身子側開繞過他,徑直走向楚清明。
與此同時,救哥心切的徐立秋,已經從長臉警察的手里搶過了手銬鑰匙,果斷替楚清明打開,一臉關心道:“哥……楚哥,您沒事吧?今天讓您受委屈了,我們孫縣長特意來看您了。”
而此時孫天雄的身邊,不僅僅有西山街道的黨委書記周康橋,還有貼身秘書郭飛。
郭飛突然有點納悶,他詫異的看著徐立秋。
他對徐立秋自然是很了解,這人跟他同鄉,能力是有的,才華也不錯,可身上也有臭毛病,喜歡恃才傲物。
都在體制里扒飯吃了,還拉不下臉來,向來是不跑不送。
可卻沒想到,這家伙今天似乎開竅了,對楚清明這位市長秘書那是很上心啊。
其實,因為性格原因,徐立秋這些年多多少少都受到一些擠壓和打擊,但身為縣長秘書的郭飛,對徐立秋的幫助也是有限的。
沒辦法,有時候領導手里握有的資源是有限的,一個人吃多了,那就注定另外一個人要少吃甚至沒得吃。
所以他郭飛也怕徐立秋會過于得到自家老板的賞識,從而跟他爭搶資源。
可有些時候,郭飛對徐立秋又不得不幫一把。
他在官場里畢竟也需要盟友啊,因為孤家寡人在這個大飯碗里注定就撈不到肉吃。
所以,郭飛這些年憑借著縣長秘書的身份,也給徐立秋提供了一定的幫助,但同時又在常常提防著他。
察覺到郭飛投來的異樣眼神,徐立秋心里卻很坦蕩。
沒辦法,被踩怕了,我也想進步啊……哦不對,我只是家里姐姐太多了,想單純的認下一個哥哥而已。
這也許就是社會這臺高速運轉大機器的高明之處,那些帶有棱角的人最終都會被磨平,從而演變成真正適合這個社會的群體精英。
面對徐立秋釋放的善意,楚清明沒機會回應他,因為在這時候,孫天雄已經來到了他身邊,臉上洋溢著笑容,雙手更是伸了出來,緊緊握在他手上,誠懇說道:“楚科長,你是服務陳市長的,那也就是服務我們人民的功臣了,可今天我下面這些人卻不開眼,顛倒是非地把你抓了,我心里想想就很慚愧呀。”
在官場里浸淫多年,孫天雄能夠爬到這個位置上,還是很會說話的。
楚清明卻不敢接受孫天雄的吹捧,笑著說道:“哪里哪里,我只是做了工作上的分內之事。倒是我應該好好的感謝孫縣長,得虧了您來得及時,才讓我免去一頓毒打啊。”
他這話一說出來,王成虎的一張胖臉就被嚇得扭曲了,眼角也直抽。
至于那名長臉警察,則是五雷轟頂,耳邊哇哇直叫,身子也狂顫不已。
臥槽!
楚清明竟然真的是一名科長!而且還是一名服務市長的科長!
如此來分析,他的身份就是市長身邊的大秘了。
“嘭”的一聲!
長臉警察就只覺得自已的心臟好像被無形中的一柄大錘狠狠砸了下,下一秒,他兩只眼睛突然一黑,身子往后一頭栽倒在地。
緊接著,躺在地上的他四肢開始控制不住地抽搐起來,然后整個人就徹底沒有意識了。
很顯然,他今天承受的沖擊實在是過于強悍,都直接被嚇暈過去了。
只不過,像他這樣的小人物,又是犯了大錯的小人物,可沒有人關心他的死活。
孫天雄還在給楚清明說好話:“楚科長,你有所不知呀,今天發生在你身上的這件事,咱們陳市長是高度重視。在這里,我必須要表個態,我一定會責令相關部門,嚴肅處理這件事,從而給陳市長和楚科長一個交代。”
他的這幾句話,其實有九成之多是說給陳珂言這個市長聽的,至于轉達,當然是靠楚清明來了。
楚清明臉上帶著笑容,客氣地說道:“孫縣長,您太客氣了,您做的這些事,人民都會看在眼里。”
他這話的言外之意就是,人民看不看得到,我不知道,但陳市長肯定是會看到的。
心里難免有些感慨,陳珂言這娘們還是挺給力的。
日后有機會,自已一定要給她一個機會,讓她得到自已。
當然今天這個局,就是他楚清明來布下的。
先前在見識到刀老三的張狂后,他就敏銳的意識到,在刀老三的背后肯定有保護傘存在,并且這保護傘很有可能就是公安系統的。
因此他在來派出所報案之前,就多留了一個心眼。
趁著在派出所接待室報案的時候,他就偷偷把攝像頭藏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花盆里。
以至于,他隨后報案卻反倒被抓起來的整個過程,都被完整的錄了下來。
并且,他在事先又叮囑過大嫂夏若涵,讓她算著時間找一個可信的同事,去派出所接待室,以被家暴的名義報案。
通常這樣的案件,派出所幾乎不太會管,頂多就是把雙方叫來訓斥幾句。
而趁著這個機會,夏若涵的同事就可以把楚清明藏在花盆里的攝像頭拿到手。
就這樣,最終的證據落在了夏若涵手里。
并且夏若涵又在楚清明的交代下,第一時間給陳珂言打了電話,告知事情。
如此一來,陳珂言就找到了給紅陽縣動手術的機會。
其實在體制里,每個地方都肯定有骯臟的事情藏著掖著,但你就算知道了也沒辦法。
因為現在是法治社會,你的言行舉止都要依托于講證據、講道理。
畢竟,咱們這個傳承了幾千年的禮儀之邦,向來講究的便是師出有名。
這也就是老祖宗智慧的結晶,所謂的“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正好陳珂言對紅陽縣的掌控又比較弱,那么她就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她一定會抓住這條縫,從而撕開一條口子。
而相比楚清明的謙遜有禮,孫天雄這個縣長卻是很激動。
因為他之前在接到陳珂言電話的時候,陳珂言對楚清明說話間都透出了濃濃的關切。
這他媽說話的口氣,哪里像是楚清明失了寵?
人家明明還得寵得很。
斷定了楚清明依然是陳珂言身邊的大紅人后,孫天雄便立馬有了想法,想要通過楚清明這一根獨木橋,擠過千軍萬馬,向陳珂言靠攏。
為了徹底表明自已的態度,孫天雄立馬冷冷的看著王成虎,毫不留情訓斥道:“你身為咱們人民和國家培養的一名警察,竟然是非不分,顛倒黑白,簡直就是一塊完全變質腐爛的臭肉!”
被臭罵一頓,王成虎只覺得頭上冷汗直流,后背的衣服更是被打濕。
而站在他身邊的街道黨委書記周康橋卻是心里暗暗嘀咕:媽的,母書記這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才會有王成虎這樣的小舅子。
不行!他也是有小舅子的,今天回家得好好盤查盤查,看看小舅子有沒有打著他的名義胡搞。
唉,防騙防盜防小舅子啊!
這時,孫天雄又看著楚清明,無比鄭重地說道:“楚科長,你盡管放心。你今天的這件事情是給我提了個醒呀,我們的身上既然得了病,還滋生出了爛肉,那就毫不留情地開刀切除!”
看來王成虎這一次是保不住了,孫天雄肯定會抓著他往死里整。
這讓周康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既然王成虎都腐爛了,那么這股臭味肯定會熏到很多人,其中就包括他這個街道黨委書記啊。
至于那位母書記,則是問題不大。
既然能到達他那個位置上,身上肯定已經有金身罩著了,幾乎可以百毒不侵。
而且就算王成虎身上有再大的問題,他這個黨委書記就是一條絕緣帶,他要將責任一律擔下來。
就算天塌了,他作為一個下級也必須要把頂頭領導給摘出去。
因為只有讓領導處于絕對安全的位置上,領導才會出力給下級輸血,重新續命。
這就是體制里很多人都明白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所以很多時候,只要你上面的靠山不倒,就算你被干下去了,也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心里打定主意,周康橋便立馬讓派出所里的幾個民警行動起來,控制住王成虎。
楚清明對此并不感冒,他聽著孫天雄誠意滿滿的話,也是笑著說道:“孫縣長,您也別太自責了。有時候,樹長得太大了,難免會有幾根枯枝。”
孫天雄點點頭,隨后又想到什么,便趕忙說道:“對了,楚科長,有件事情我還得單獨跟你聊聊。”
很快,楚清明和孫天雄就一起離開審訊室,往外面走去。
而看著楚清明能跟縣長都這般平等對話了,身為“便宜弟弟”的徐立秋自然很激動。
瞅瞅!你們都好好瞅瞅,我這位哥哥到底牛不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