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長臉警察的樣子,楚清明就知道對方會對他屈打成招。
只不過他依然毫不畏懼,平靜地說道:“你們無緣無故就把我關起來,已經是犯法了。如果還敢動手對我施以暴行,那我絕對會讓你們多坐幾年的牢!”
雖然,他這話說得有模有樣,可這位長臉警察卻還是沒把他當回事,只是咧嘴笑了笑:“小子,都這樣了你還嘴硬。我接下來倒要看看,你身上的骨頭有沒有嘴硬。”
話音落下,他邁著腳步靠近楚清明,手里握著橡膠棍就準備對楚清明動手了。
“叮叮叮。”
可就在這時,楚清明那個被收繳下來扔在角落里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最開始,長臉警察根本就懶得搭理。
但楚清明卻給他提醒了:“你最好還是接一下我這個電話,因為,這會關乎到你后半輩子的命運走向。”
楚清明都這時候了還如此淡定,這讓長臉警察有些猶豫了。
想了想,他覺得接這個電話也就分把鐘的事情,對他沒啥影響。
于是,他走到角落里,彎腰從地上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就在這時,一道男子渾厚又帶著些許激動的聲音在其耳邊回蕩開來:“你好,楚科長,我這個電話來得沒有太晚吧?你現在在哪呢?”
問到這里的時候,對方的語氣里已經帶著三分不安和三分焦急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長臉警察都愣住了。
啥?
啥玩意?
楚科長?
眼前這小子竟然是個科長?
還不等大腦消化這個勁爆的信息,長臉警察的腦袋就在身體本能的控制下轉了過去,呆呆地看著楚清明。
不知不覺下,整個腦門上都是大汗冒出。
這……這……這
太他媽嚇人了!
說實話,對于他這樣的小民警,科級干部已經等同于是天上的大佬了。
高不可攀!
要知道,就連他平時所仰望的所長王成虎,也只是一個副科級干部。
而下面的鄉鎮長以及黨委書記,還有縣里面的各大局局長,也才只是一個正科啊。
但這些人對他而言,就已經是遙不可及的政治大人物了。
說句難聽的話,他家里的祖墳就算天天冒青煙,他想要達到這樣的高度,也是難如登天。
可現在,卻突然有一個電話告訴他,現在在他面前即將接受他棍棒教育的楚清明,竟然也是這種級別的人!
這當然讓他無法相信!
“呼呼……”
深呼吸好幾口氣,長臉警察這才鎮定下來,立馬就對著手機話筒叫道:“什么楚科長馬科長的,我不認識,你找錯人了!”
經過剛剛大腦里短暫的震撼后,他突然覺得,現在他接到的這個電話很可疑,甚至是沒有一丁點可信度。
因為,他眼前這小子如果真是一個科長的話,那么他想要解決今天的事情,肯定會動用手里面的關系。
那時候跟他直接對話的,也至少是他們的所長,甚至是縣局的那幾位頭頭。
他楚清明又何必親自跑來派出所來呢?
這就是小地方公務員的局限性。
他們腦袋里對關系的執著已經到了扭曲,甚至是變態的地步。
他們已經習慣性地認為,只要是有點背景的人,以及有點能耐的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該走同一條路,那就是用自已手里面的關系先開路,用關系來打通身邊的一切又一切。
對面突然聽到回應后,聲音戛然而止,然后竟是陷入了長長的沉默。
足足過去了有十秒鐘,對面明顯帶著克制了部分怒火的聲音才響起:“你是誰?”
長臉警察還沒意識到自已已經大禍臨頭,冷笑著說道:“你管我是誰呢!”
對方的怒氣值已經蹭蹭爆表了,咬牙切齒道:“我是孫天雄,紅陽縣縣長!”
對方報出名號來了,長臉警察非但不慌張害怕,反而心里徹底放松下來。
呵呵!幼稚!
對方這個逼裝得雖然有點大,可卻是一點水平都體現不出來。
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連縣長都敢假冒!
說實話,如果縣長都要親自給眼前這小子打電話,那么就只能說明,眼前這小子的能量不是一般大。
而他要是真有那么恐怖的能量,那像刀老三那樣的大混混,又怎么敢動手?
這不就相當于是在太歲頭上動土嗎?
所以這么一考慮后,長臉警察就覺得,對方是冒牌貨的概率極大。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
幾年前,各地都有相關的新聞報出來,現在有很多人膽肥得很,他們竟然冒名頂替京城大佬的私生子女,到地方上騙吃騙喝。
偏偏還真有人上當了!
這一刻,長臉警察只想為自已的機智點個贊。
下一刻,他就眉毛揚了揚,笑起來:“太搞笑了,你要是我們紅陽縣的縣長,那我就是縣長家老爹了!”
“啪!”
霸氣地甩下這句話,長臉警察直接掛了電話。
與此同時,孫天雄正坐在縣長辦公室里。
他只覺得大腦一下就炸了,嗡嗡直叫,整張頭皮也是麻了。
豈有此理!
簡直豈有此理!
在這小小的一個紅陽縣里,都有人敢跳出來要給他當爹了?
偏偏對方還只是一個派出所的小民警!
說實話,他雖然是紅陽縣里公認的茍王,可他也是有脾氣的。
立馬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撥出去一個電話。
而這個電話的主人,正是西山街道的黨委書記周康橋。
對方才接通電話,都還沒來得及出聲,孫天雄就是一通強有力的火力輸出:“周康橋,你這個街道黨委書記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你們西山街道轄區派出所民警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我看來,他們簡直是道德敗壞、品行惡劣,毫無一點人民警察的正義形象!我甚至懷疑,他們簡直就是咱們這個社會教育下的殘次品,更是我們人民公仆隊伍里的蛀蟲!”
一時間,孫天雄這個縣長直接就破口大罵了,將他的火冒三丈表現得淋漓盡致。
其實,這也跟他常年當茍王的憋屈有關啊。
周康橋傻眼了,是真的傻眼了。
他現在腦袋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尼瑪,這是什么情況呢?怎么感覺像菜市場的老漢罵街呢?
可低頭仔細看過電話號碼和信息備注,這個電話又的確來自于縣長辦公室。
看來的確是那位茍王啊。
平時都是溫溫和和,甚至連話都不怎么講的茍王,今天竟然對自已發這么大的火!
周康橋意識到,他下面的派出所里肯定是發生了大事,頓時心都涼了半截,便試探性地問道:“孫縣長,您消消氣,這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
孫天雄冷冷地說道:“發生什么事了,你還好意思問?就在今天,咱們陳市長的秘書楚科長來到縣里辦事,可竟然被你們西山街道派出所給抓了起來!”
臥槽!
這尼瑪啊!
怎么還會有這種事發生?
周康橋聽到這話,只覺得整個身子都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
并且由于他長期久坐腎不好的原因,他都直接驚出了幾滴尿。
不過震撼歸震撼,他很快又反應過來。
這他媽簡直離了大譜啊,之前早就有消息傳開了,陳市長的秘書楚清明不是已經失寵,即將被一腳踢開了嗎?
按理說,就算下面的派出所不小心抓了這樣一個棄子,孫天雄也沒必要跟自已發這么大的火啊!
所以,他就百思不得其解了。
孫天雄似乎能洞察到下級的心思,便又主動說道:“這件事乃是陳市長剛剛親自打電話向我了解情況的。她很嚴肅地問我,在咱們紅陽縣還有沒有法律了?我的回答是,咱們紅陽縣當然還有法律!”
“可現在,咱們下面的警隊里卻有個別蛀蟲玩忽職守,也似乎忘了他們當時穿上警服那一刻在國徽下的莊嚴宣誓。我已經告訴陳市長,我會讓這些人重新記起來他們曾經的宣誓臺詞。”
聽到孫天雄的這一番話,周康橋只覺得額頭上汗如雨下,甚至身上的白襯衫都濕透了,整個人像是被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
他重重點頭,趕忙說道:“請孫縣長放心,我馬上就去下面派出所落實這件事。”
孫天雄也不再跟他廢話,冷冷哼了一聲,直接掛斷電話。
突然間,他只覺得心里好爽。
真特么解氣啊!
要知道,這個周康橋可是縣委書記母慶輝的心腹手下,以前仗著有母慶輝撐腰,對他這個縣長都是陽奉陰違的。
可今天,他直接逮著機會將對方罵了一個狗血淋頭。
從間接上來看,這也算是他跳起腳來,牛逼哄哄地甩了母慶輝幾嘴巴。
接下來,他當然不會放過這個直接反擊的機會,便立馬起身,準備前往書記母慶輝的辦公室。
這邊,西山街道派出所里。
只見長臉警察高舉橡膠棍,已經準備教訓楚清明,好讓他知道什么叫兇殘,什么叫恐怖了!
“砰”的一聲!
可就在這時,審訊室的房門突然被一股巨力踹開,然后就只見一名公安干警怒氣沖沖地進來。
這名干警臉上陰沉得仿佛能擠出水來,一雙眼睛更是陰翳嚇人。
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而看到突然進來的這名干警,長臉警察頓時心間一顫,身子也下意識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