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陳珂言表情顯得有些凝重。
她抬起頭看著楚清明,問道:“你知不知道咱們梧桐市海京集團的一些情況?”
她一上來就詢問海京集團,楚清明能夠猜出來,恐怕是魏東明剛剛在向她匯報工作的時候,提到了這個海京集團。
楚清明立即回答道:“海京集團的一些大概情況我知道。海京集團的老板乃是梁海濤和楊雪京。這梁海濤,可是咱們梧桐市的大名人,他父親正是咱們梧桐市現任的市紀委梁書記。”
說到這里的時候,楚清明情緒有些觸動。
他想到了當時在市紀委工作時的那位上一任老領導——前任市紀委書記劉子源。
劉子源跳樓后,就由市委宣傳部長梁興國火速地頂了上去。
聽到楚清明的話,陳珂言柳眉微蹙。
梁海濤有一個市紀委書記的老爹,那就是純正的干部子弟了。
上面已經有明確文件規定,干部子女不得在其管轄的地方進行經商活動。
可現在,這樣的規定又有多少人在遵守呢?
畢竟文件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只要稍微變通一下,這條規定就形同虛設了。
楚清明隨后接著又說道:“如今圈子里流傳著一條小道消息,說這梁海濤與楊雪京乃是情人的關系,所以公司名稱都是用他們倆的名字來結合的。另外,還有一些消息在流傳,說她楊雪京乃是省委某某領導的私生女。”
這話一出,陳珂言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了。
都說無風不起浪,根據她這些年的經驗來看,往往小道消息的真實性最高。
如此來看,這個海京集團目前就是一個馬蜂窩啊,她也不敢輕易上去捅啊。
可她要想重新抓好梧桐市的經濟,那就必須要對這個毒瘤進行開刀手術。
楚清明當然不知道陳珂言的矛盾心理,接著講述道:“在咱們梧桐市,海京集團也算是一個龐然大物了。它已經壟斷了咱們市里的很多行業,并且在全省上下,海京集團也有幾十家分公司,他們的觸角可謂是相當廣泛。”
陳珂言不動聲色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突然問道:“那這個海京集團和沈氏集團相比,誰更有實力一點呢?”
沈氏集團?
這可就牽扯到了沈紅顏!
楚清明在陳珂言身邊當秘書也有一段時間了,他已經察覺到,陳珂言似乎對沈紅顏有一些負面意見。
當然,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又或者有什么偏見,楚清明還不得而知。
因此,面對這個不太好回答的問題,楚清明慎重地想了想才說道:“從表面上來看,沈氏集團也是一尊龐然大物,并且沈氏集團的老板沈紅顏還號稱是咱們梧桐市的首富。但不管在什么時候,什么地方,真正的財富都只會隱藏于冰山之下。”
楚清明的這番說辭很客觀,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沈紅顏現在是梧桐市很多權貴的座上賓,的確有著尊貴的身份和極大的影響力。
可就算如此,她跟梁海濤也還有一定的差距,因為梁海濤這個官二代,本身就代表了權貴。
“咚咚咚。”
這時,辦公室房門被敲響。
秘書長裴學忠匆匆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一抹虛假的焦慮,說道:“陳市長,不好了,咱們下面的紅陽縣出了大問題。”
這話一出,陳珂言端著茶杯的手頓時就僵了僵,瞳孔也不可察覺地縮了縮,那猶如被針扎了一樣的心里,更是升起一股濃濃的危機感。
與此同時,身為秘書的楚清明也感覺全身有些發涼。
一直以來,他都比較關注紅陽縣,因為紅陽縣就是他的家鄉。
并且最近,陳珂言正在大力地抓梧桐市的經濟。
而為了刺激梧桐市的經濟,陳珂言在一周前已經做了經濟部署,她準備讓地處山區地帶、氣候溫暖的紅陽縣大力地種植中藥材,發展中藥經濟。
為此,她還專門向省里要了這個項目的政策支持。
因此,可以這么說,紅陽縣種植中藥材的這個項目,乃是由陳珂言全權指揮和督辦的上馬項目。
要說紅陽縣現在出了大問題,那最有可能的就是這個項目。
不出意外的話,陳珂言只怕又要受到牽連了。
雖然心里有了大概的答案,但陳珂言還是問道:“學忠同志,紅陽縣具體發生什么事情了?”
裴學忠將眼睛里的幸災樂禍掩蓋掉,說道:“陳市長,事情是這樣的,在咱們市政府文件的指示下,紅陽縣最近正在大力地推廣中藥種植計劃。可紅陽縣的一些工作人員在承包土地的過程中,跟當地的一些農戶發生了沖突。”
此言一出,陳珂言的心都提了起來,連忙問道:“那這次沖突的規模怎么樣?”
裴學忠回答道:“也就幾十人的沖突,規模不算太大,事情也不算太嚴重,還好這已經被平息下去了。”
說到這,他又頓了頓,隨后話鋒急轉:“只是……卻有一個小小的插曲。當時紅陽縣發生這個沖突的時候,有省里的記者就在現場。那幫記者已經拍了照片和視頻,他們聲稱要發到省日報和省電視臺。”
這種事,往往可大可小,全看后續怎么運作了。
陳珂言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裴學忠心里冷笑一聲,嘴上又說道:“這件事,周書記剛剛得知的時候,發了很大的火。他提議要召開臨時常委會呢。”
聽完這話,陳珂言心里直罵周洪濤老狐貍。
不出意外的話,周洪濤恐怕又會借助這次的機會大做文章了。
畢竟,她之前抓住了譚耀祖的小辮子,將其給撤下去,重新換了一個新的市公安局局長上來,這件事周洪濤還一直耿耿于懷呢。
因此,周洪濤絕對不會放過今天這樣的一個反擊機會。
輕輕點著頭,陳珂言說道:“嗯,我知道了。”
裴學忠笑呵呵道:“陳市長,那您現在就趕緊去小會議室吧。周書記他們已經過去了。”
陳珂言沒再說話,起身離開椅子。
接下來,楚清明就把陳珂言送去了小會議室。
至于他本人,當然沒有資格參加今天這樣的市委常委會議。
當然,這也能體現出來他這個市長秘書和市委書記秘書的區別。
一個是二號秘書,一個是一號秘書。
市委書記的秘書,往往都會出現在市委常委會議上,因為在一些特殊的時候,市委書記的秘書可以做會議記錄。
楚清明回到辦公室后,心里不禁替陳珂言擔憂起來。
梧桐市的水,真的很深!
現在,陳珂言這個市長都沒完全控制市政府呢。
起碼,裴學忠這個市政府秘書長,就跟陳珂言不是一條心,經常對陳珂言陽奉陰違。
這也導致了陳珂言的很多政令有時候不會那么通暢。
可偏偏陳珂言還不好一上來就動了他裴學忠。
畢竟,裴學忠這個秘書長也是正兒八經的正處級干部,沒有絕對的理由,陳珂言不好下手啊。
今早的臨時常委會,一開就是兩個小時。
隨著會議結束,陳珂言給楚清明打了電話。
她語氣顯得有些鄭重:“備車吧,我馬上要去省委匯報工作。”
楚清明當即心頭一凜。
看來,紅陽縣的事情對陳珂言的影響,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嚴重。
估計陳珂言在市里面都已經壓不住了,因此才要走上層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