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楚清明也有些懵逼,組織部的人竟然找他,而且還說有喜事。
這讓他的心里很疑惑,如今他的靠山都已經倒了,他在體制里就是個被唾棄、被遺忘的人。試問在這樣的情形下,他還能有什么喜事?
笑了笑,他便主動看著兩人問道:“你們沒跟我開玩笑吧?”
其中一名個子瘦高的人趕忙回答:“楚主任,在這種嚴肅的事情上,我們可不敢跟你開玩笑。”
另外一名戴著眼鏡的男子則是說道:“我們現在還是趕緊去王局長的辦公室,將這件事情辦妥吧。”
楚清明點點頭,可心里的疑惑卻是越發的重了。
王成勇搖了搖頭,徹底忍不住了,便問道:“兩位主任,他楚清明到底有什么喜事呀?”
在體制里,如果你不清楚對方的身份和職務,那就壯著膽子叫主任,因為主任這個稱呼在體制里就是萬金油。
聽到王成勇的問話,瘦高男子瞥了他一眼,回答:“以后楚主任就要調到市政府辦公室工作了。”
“轟”的一聲!
這話一出口,王成勇就只覺得自已頭上落下了一個晴天霹靂,令他直接驚呆了。
一旁的張雪瑤更是秀目圓睜,紅潤的小嘴張成“O”字型,更是目瞪口呆、瞠目結舌。
什么情況?
楚清明又將被調到市政府辦公室了?
這么來看的話,他楚清明是不是又將雄起了?
王成勇的大腦一片空白,滿臉的不可思議、不可置信。
下一秒,他控制不住爆發的情緒,叫了一聲:“不,不,這絕不可能,楚清明不是已經被發配到檔案局了嗎?怎么還能調回市政府辦公室?”
瘦高男子聞言,立馬冷冷地看著王成勇說道:“楚主任可是陳市長親自點名要調回去的,你覺得這種事情還能作假?”
聽聞此言,王成勇只覺得整個人都要炸毛了,狠狠抽動的心臟更是仿佛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緊隨其后,他整個人都感到思維呆滯,呼吸也快要中斷了。
臥槽!
今天楚清明給他帶來的這個驚嚇,著實有點恐怖。
他楚清明何德何能啊,憑什么能被陳市長重新調回去?
在整個梧桐市,陳市長有且只有一位,那就是昨天剛來上任的那位新任美女市長。
張雪瑤驚駭過后,心里很慚愧,同時無比的后悔。
自已剛剛怎么就不再忍忍呢?
深呼吸好幾口氣,壓下心里的情緒,張雪瑤趕忙跑上前兩步,厚著臉皮對著楚清明開口說話:“清明,我剛剛那都是開玩笑的話,你可別往心里去。”
“其實,其實我心里一直喜歡你,但我畢竟是一個女人臉皮薄呀,便不敢承認了。”
現在只要能重新補救她跟楚清明之間的關系,她可以付出任何犧牲。
楚清明卻早就看透了她的嘴臉,只是淡淡一笑說道:“那我謝謝你的喜歡了。”
說完,他跟著組織部的兩人徑直走上樓。
張雪瑤看著楚清明決絕而去的背影,整個身子都有些僵硬,心里更不是滋味。
今天,擺在她面前的一個天大機緣就這么沒了?
這一刻,她恨死王成勇了,立馬扭頭瞪向王成勇。
而至于王成勇,早就灰頭土臉地無地自容了。
當然,他心里面也慌得一批,要是楚清明重新掌權,那以后還不得壓死他。
因為這個重新受寵的人如果換成是他,他也會這么做的。
很快,楚清明跟著組織部的兩人就來到王海峰的辦公室。
結果,王海峰一進來就聽到了炸裂的信息,楚清明竟然要被調到市政府辦公室。
在這一瞬間,他是又驚又喜。
驚的是,楚清明也太猛了,剛發配到檔案局,連屁股都還沒坐熱,這又要被重新調回市政府辦公室。
而喜的是,他現在還有把柄在楚清明手里,如果能把這尊瘟神送走,他以后在檔案局里便又可以肆無忌憚了。
哈哈一笑后,王海峰趕忙說道:“清明同志啊,這是喜事啊,天大的喜事,我在這里就恭喜你了。”
如此說著,他在楚清明的調動函上爽快地蓋章。
楚清明笑笑說道:“多謝王局長這幾天對我的照顧,以后我要是在市政府辦公室混不下去了,說不定還得滾回這里來,到時候還得麻煩你別嫌棄我。”
聽到他如此說話,王海峰嘴角的肌肉都跳了跳,笑容有些僵硬,說道:“行了行了,你就別烏鴉嘴了,我們檔案局可不歡迎你這個大才子。”
很快,楚清明在檔案局這邊的調動流程就走完了,他跟著組織部的兩人前往市委大院。
路上,楚清明百思不得其解,在這時候竟然有人重新啟用他,真不知道這對自已而言是福還是禍。
而此期間,組織部的兩人則是熱情地跟楚清明說話交談。
楚清明既然是新市長欽點的人,那么肯定是背景不簡單,這樣的人能結交就結交。
二十分鐘后,楚清明重新進入市委大院。
他的心里突然開始忐忑起來。
說實話,對于這個新來的市長,他壓根就沒了解過,也能斷定自已跟對方不認識,真不知道對方為什么會把他突然就調到市政府辦公室。
兩分鐘后,組織部的兩人將楚清明送到市政府秘書長兼辦公室主任裴學忠的辦公室。
兩人完成任務后,徑直離開。
而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里,裴學忠都只是低頭處理手頭的公文。
至于楚清明,好像被他當成了空氣人,他壓根就沒有搭理。
楚清明一時間就只能站著暗暗觀察裴學忠。
他大概四十多歲快五十了,人長得肥頭大耳,光亮的腦袋上,只有幾根毛發還在倔強地生長,而這幾根毛發從左邊一直橫著攀援到右邊。
這模樣,看起來有些滑稽。
五分鐘后,裴學忠終于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又抬頭看了看楚清明。
在盯他的一瞬間,瞳孔里就閃過了一絲寒意。
最終,他冷淡地吐出一個字:“坐。”
楚清明當然不敢坐下。
他現在對于自已的工作調動還不明所以,便有必要保持警惕。
裴學忠拿起辦公桌上的煙,點燃抽上一口,這才慢悠悠地問道:“楚清明同志,以后你在我們市政府辦公室工作,有沒有什么想法呢?”
楚清明心想,我一個被發配到檔案局的人能回來就謝天謝地了,我還能有什么想法?
于是他嘴上說道:“我聽秘書長的安排。”
裴學忠不動聲色地點點頭,然后又突然問道:“對了,在你來這里之前,陳市長跟你談過了嗎?”
這一下,楚清明只能如實說道:“秘書長,我還沒有見過陳市長。”
此言一出,裴學忠臉上的表情就有些精彩,同時他心里也拐了好幾道彎,一雙幽深的眼睛更是充滿了算計。
他就好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突然盯上了一只小白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