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行之身體驀地一僵。
轉頭看向她的眼神幽森駭人。
家庭醫生沒注意到他的神情,頓了一下,點頭道:
“可能會有所緩解,但不……”
“好的,我知道了。”
薄郡兒神色懨懨地點了點頭,側身從枕頭上拿起手機劃開。
“你們先出去。”
冰冷瘆人的聲音突然從一側響起,陳媽看了一眼厲行之,習慣了他慣來的冷漠,疼惜地看了一眼薄郡兒,起身,落后一步家庭醫生走了出去。
只是半路,厲庭深的聲音又冷幽幽地在身后響起:
“陳姨。”
陳媽頓住腳步,“啊?”
厲行之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并未轉身看她,只是那話切切實實是對她說的。
“沒有通知薄叔沈姨他們吧?”
陳媽搖頭,“沒有,只通知了你。”
“好。”厲行之點點頭,“出去吧。”
房門關上,拉著窗簾的房間陷入昏暗。
映在女孩兒臉上的屏幕光便顯得格外明亮。
厲行之往前走了一步,陰沉的視線瞥到她的手指滑動聊天記錄,最后又在黎燁的頭像上停下,點開。
漆黑的深眸驟然一縮,眉宇間霎時涌上難以自制的狠厲。
他倏然劈手將手機從她手里奪出。
最后一絲刻在骨子里的教養讓他沒有把手機用力摔到地上。
“你要干什么?”
那聲音冷沉的要命,一字字像是要咬碎深冬臘月里最堅厚的冰。
“還給我!”
薄郡兒抬頭,神色不耐地向他攤手。
卻迎向厲行之那雙陰沉至極的黑眸。
里面似乎有狠戾,暴怒的鬼怪掙扎著要從深淵裂縫里爬出來。
她被駭地驀地收回了手,縮起來的身體下意識地往后移。
她還從未見過這樣可怕的厲行之。
仿佛要應證唐一笙的話一般,總要讓她見一見。
她的躲避像是一根刺,直接扎進了厲行之的神經上。
厲行之緊緊握著手中的手機,冰冷的聲音緊繃著:
“你想干什么?”
他的逼問讓薄郡兒徹底失了耐心。
憤怒和委屈終究是壓過了她心頭涌上來的那層陌生的恐懼。
“你有完沒完?”
“我能干什么?”
“我不舒服,我讓我男朋友來陪……”
“嘭——”
厲行之手中的手機最終還是被他用力砸了出去。
手機撞到墻上,瞬間四分五裂。
薄郡兒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猛地抬頭看向他。
然而眼前卻驀地一黑,冷冽的氣息瞬間朝她壓下,下巴被用力擭住,近在咫尺的臉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不舒服?嗯?”
他的語氣沁滿了危險。
“你以前能挺得過來,現在有了黎燁就不行了?”
“他能怎么陪你?你想讓他怎么陪你?”
薄郡兒眼眶里蓄滿了瑩光,“怎么陪都行。”
看著面前就連憤怒都熟悉的臉龐,心中冷怒交加,但面上卻又出奇的冷靜。
她甚至想要笑一笑,只是笑肌一動,眼淚便落了下來。
“怎樣都好,我就是不舒服,我很難受,我快要難受死了!”
她最后幾乎是低喊,眼淚洶涌而下,砸在厲行之的手背上。
燙的驚人。
厲行之看著不斷砸到他手上的水滴,愣怔著,散在空氣中的理智漸漸回籠。
“你放開我!你滾!你快讓我難受死了!”
怎么就這么難受呢?
為什么這次的生理痛連帶著她的心臟也痛的要命。
薄郡兒掙扎著推搡他,哭喊聲讓厲行之心中涌上一股悶疼。
“對不起,郡兒,對不起……”
他收緊雙臂,不顧她的掙扎,將她緊緊抱進懷里。
下頜抵著她的額頭,頭一次那樣心神紊亂,不知所措。
“對不起,對不起……”
他仿佛失去了所有語言,只剩下了本能。
他不斷吻著她的發絲,側額,頸項。
安撫她,也似乎在安撫自己。
因掙扎哭泣而變得更加酣熱的甜香仿佛麻痹著他的神經。
他的雙臂更用力,落在她頸項的吻也久久未曾移開。
“是我的錯,別哭了,嗯?對不起。”
薄郡兒聽不到,也感受不到,她的腦袋如缺氧般混亂,發泄著用力咬住厲行之的肩膀。
刺痛從肩膀炸開蔓延。
厲行之仿佛毫無知覺,巋然不動地緊擁著她。
薄郡兒漸漸鬧的沒了力氣,最后任由厲行之抱在懷里,生理性的低低抽噎。
厲行之輕撫著她的背心,等著女孩兒的呼吸逐漸平穩。
半晌,他才側低頭看向她。
細嫩的臉頰染著緋紅,纖長濃密的睫毛被淚水打濕因不安在顫動,通紅的眼角還掛著滴眼淚。
他輕輕將她放倒在枕頭上,伸手拭去她眼角那滴眼淚和臉上未干的淚痕。
手指收回,卻又在半空落下。
指背輕輕滑過女孩兒恬靜的睡顏,前所未有的自責幾乎將他吞沒。
他自小看著,抱著,守著,護著長大,他花著近乎所有的精力呵護的女孩兒,卻又是他,讓她哭成了這樣。
可讓她就那樣在如今什么都可以做的年紀,去找黎燁給她消減那所謂的疼痛嗎?
通過性,事。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在她耳畔緊握成拳。
怎么能?
這是他親手“供奉”的月亮。
怎么能甘心讓別人擁有。
女孩兒玲瓏的鼻翼開合,睡夢中打了一個孩子般的哭嗝,又不安地皺眉。
他微微勾了勾唇,抬手在她的身上輕輕拍著,溫和沉靜的目光里卻夾雜著鮮明的陰暗。
良久,陷入沉寂的房間里,傳來低低的嘆息。
“郡兒。”
“乖一點。”
厲行之的身影剛出現在樓梯口,迎上了站在客廳里正朝他看過來的陳媽。
那眼神有擔憂,有躊躇,有探究,也有質疑。
厲行之沉了下眉,口袋里的手機便如應證一般響了一聲。
他面無表情地拿出,毫無意外看到那個極為簡單的備注。
S:見個面。
厲行之扯了扯唇:抱歉,有事。
薄郡兒再次睜開眼,傍晚屋內的光線更暗了些。
“醒了?”
低沉沙啞的聲音突然在昏暗里響起,頭頂落下一只溫熱熟悉的大手。
腦海里瞬間擠進這個男人剛剛憤怒時的樣子,薄郡兒下意識往后縮了縮。
“薄郡兒。”
厲行之輕輕壓住她的肩,溫柔卻也強勢地阻止了她遠離他的動作。
“今天很抱歉,不該對你發脾氣,原諒我,嗯?”
薄郡兒在昏暗中沉默看著他,聲音清淡:
“你以為我叫黎燁來是要做什么?”
厲行之撫摸著她發頂的手一頓,眸色瞬間又沉了下來。
“不管做什么,薄郡兒,他來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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